秋深了，监狱里的燥气褪下去，铁栏杆摸上去凉手。

赤柱监狱里外地犯人不少，这几年从内地偷渡或者犯事进来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在里面抱团，粤语讲得磕磕绊绊，跟香港本地的古惑仔格格不入。

本地帮嫌他们不懂规矩，大圈帮嫌本地人排外，在食堂排队的时候互相瞪两眼，放风的时候推搡两下，小摩擦积了半个月，终于闹大了。

一天傍晚食堂打饭的时候，本地帮的一个后生仔嫌大圈帮的人排在他前面，骂了句，对面直接一碗热汤泼过来。

两帮人当场掀了桌子扭打成一团，塑料椅子横飞，铁皮餐盘砸在地上叮当乱响。

张雄赶过来的时候食堂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他拎着棍子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去，目光扫了一圈，看清楚了几张脸——大圈帮领头那个叫大圈龙的，身材魁梧壮实，方正的脸膛，这时候正把自己几个人往后拉，大声喊着住手，都住手。

本地帮那边被他手下几个压着打，嘴角见了血。

张雄把棍子往铁门框上一砸。

咣的一声响压住了满室的嘈杂。

全给我站着别动。

他的声音不高，可那种压下来的气势让食堂里所有人都僵了一瞬。

张雄走进去，皮鞋踏过地上一滩打翻的汤水，鞋底粘了菜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