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现在就分”这四个字,大嫂转身就回了屋。

她走得快,裙摆扫过门槛的时候带起一阵风。

堂屋里的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经从里屋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把旧算盘。

算盘框是木框的,珠子被磨得发亮,她走到徐正明旁边,把算盘往桌上一搁,珠子哗啦哗啦的响了一声。

徐老爹吹胡子瞪眼地瞅了她一眼,嘴角往下压着,像是要骂人。

但他没有开口。

说到底,他往后还得靠老大养老,老二虽然看着像是一个成气的,但他已经供了老大这么多年,也赌不起。

再说他也知道老二家有怨气,那股怨气不是一天两天攒起来的,是从他八岁那年一巴掌扇出来的,是从他哥考了十年连个童生都没考上的时候没吭声攒出来的,是从娶亲那年逼他入赘的时候结下的。

他瞪了大媳妇一眼,把脸别了过去。

徐正明看了算盘一眼,没有客气,他把算盘拖到自己面前,手指头搭在珠子上,开始扒拉。

“铺子,”

他嘴里念着,手指头在算盘上拨了两下,

“临街一间半,后头带一间库房,按现在的行市,折银四十二两。”

他抬头看了一眼徐正清。

徐正清坐在那儿,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徐正明低下头接着拨,

“家里存的纸、墨、笔、砚,拢共折银十一两,货架柜台不算钱,跟着铺子走。”

他又拨了一下,“镇上这处宅子,前后两进,正屋三间,厢房四间,折银三十五两。”

“你住的那间西厢,当初翻修花了二两七钱,这个算在宅子里头,不分了。”

陈秀梅站在徐正清旁边,手攥着拳头,指甲掐在掌心里。

她听得清楚,那间西厢是她嫁过来以后徐正清自己掏钱翻修的,瓦是他一片一片换的,墙是他一锹一锹抹的。

现在他哥一句“算在宅子里头”,就抹掉了。

徐正明的手指头在算盘上又拨了两下:

“水田六亩,旱地三亩,按今年的行市,水田每亩六两,旱地每亩三两,拢共折银四十五两。”

“家里现银,爹手头有十二两,是这些年攒下来的,粮缸里的存粮折银八两,牲口棚里一头驴,当初买的时候花了七两,用了三年,折银四两。”

他把算盘上的珠子归了位,抬头看着徐正清:“拢共,家里的进项是一百五十七两七钱。”

徐老爹坐在主位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老娘也是低着头,看着自己碗底那点粥,手搁在碗沿上,徐正清看着那串数字,没有什么反应。

陈秀梅在心里默算了一遍,嘴唇抿得更紧了。

徐正明接着说:“分家不是光分进项,还得算养老,爹七十三,娘七十一,按规矩,长子养老,家产多分一份。”

“爹娘跟着我过,吃穿用度、看病抓药,从公中出,你那边,每年出养老银二两,粮四石,这是规矩。”

徐正清点了点头。

“你之前说要书和墨。”

徐正明拨了一下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