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仿佛凝固了。

冰冥龙爪上的灰焰正顺着巨型拳头的金属鳞片蔓延，熵焓烬曦燧的湮灭纹路在爪尖流转成细密的网，再过半秒，这由地狱之血驱动的机械造物就会被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他甚至能听到森卓洛斯的龙魂在体内低吟，期待着撕碎这亵渎科技的造物 —— 可这声龙吟卡在喉咙里，化作了龙瞳骤然收缩的错愕。

贪狼的神之手光鞭已绷成满月状，尖端离鸟笼栏杆的裂痕只有三寸。那道由神之手能量凝聚的光鞭泛着冷白的锋芒，足以在栏杆彻底崩裂的瞬间，卷走笼中的葵?波波娃。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复制她地狱之血研究数据的步骤，指尖的神之手印记因兴奋而剧烈跳动 —— 却在听到那句 “我认输” 时，光鞭 “啪” 地溃散成漫天光点。

实验室里的机械运转声突然卡顿。操作台的全息投影还在闪烁着地狱之血的分子结构，红色批注里的符号依旧诡异难懂，可那个一秒前还眼神狂热的科学家，此刻正趴在透明地板上，白色实验服的下摆沾满了五颜六色的化学药剂，墨绿色的长发像水草般散乱地铺在地面，几缕被管线拉扯的发丝甚至绷得笔直，却丝毫没影响她磕头的幅度。

“别动手！我跟你们走！” 葵?波波娃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刚才那句 “我要你们好看” 判若两人。她的额头磕在冰冷的玻璃上，发出 “咚咚” 的闷响，镜片早就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刚才还闪烁着疯狂的眼睛，此刻却盈满了与身份极不匹配的恐惧，“我知道错了！我不该研究地狱之血！不该帮路西法…… 你们要机械图纸？我给！要元素石数据？我也有！求你们别拆我的实验室……”

冰冥的龙爪僵在半空。灰焰失去控制，在巨型拳头上炸开一小团灰烬，那些被分解的金属鳞片突然簌簌落下，露出底下流淌着地狱之血的管道 —— 可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笼中那道蜷缩的身影吸走了。

这就是那个能让马斯特马亲自看守、脑子里装着古悉兰最后机械图纸的天才？那个敢把堕天使残骸缝合成实验体、在培养舱里养着半机械怪物的 “人间奇迹”？

森卓洛斯的鳞甲在他皮肤下泛起躁动的暗纹，像是在质疑眼前的景象。冰冥缓缓收回龙爪，琥珀色的龙角尖端光芒忽明忽暗，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葵?波波娃的心跳 —— 快得像要炸开，血液里却没有说谎时该有的肾上腺素飙升，反而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紊乱。

“喂……” 贪狼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干涩，神之手印记还在掌心忽明忽暗，刚才溃散的光鞭碎片落在他手背上，烫得他缩了缩手指，“你是那个葵?波波娃？不是被掉包了吧？”

他下意识地想去复制葵的能量波动，却发现她身上的能量场乱得像团麻 —— 既有地狱之血的暗红色残留，又有机械运转的金属频率，甚至还夹杂着某种…… 类似受惊小动物的微弱生物电。这种混乱与他印象中 “天才科学家” 该有的精密能量场截然不同。

葵?波波娃哭得更凶了，肩膀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她胡乱抹了把脸，把本就散乱的头发揉得更乱，实验服袖口沾着的紫色药剂蹭在脸颊上，画出一道滑稽的泪痕：“是我！千真万确！不信你们看这个 ——” 她突然从实验服口袋里掏出个金属小盒，颤抖着打开，里面是枚刻着古悉兰符文的戒指，“这是我十二岁拿诺贝尔奖时，古悉兰研究会给的纪念品！全宇宙只有这一枚！”

冰冥的紫薇系统瞬间扫描了那枚戒指，纳米机器人传回的分子结构数据显示 —— 确实是古悉兰王室特供的星金材质，符文排列与已知的王室藏品完全吻合。可这枚戒指此刻正被她死死攥在掌心，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与她刚才操控巨型拳头时的从容判若两人。

“你刚才那股狠劲呢？” 冰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龙爪缓缓收回，森卓洛斯的鳞甲却没完全褪去，依旧保持着防御姿态，“那两只拳头可不是摆设。”

“我…… 我那是装的！”

贪狼的光鞭 “啪” 地一声砸在鸟笼栏杆上，却没再用力。他保持着半蹲的姿势，“哈？”

冰冥的灰焰骤然熄灭，龙化的特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鳞甲隐入皮肤，龙爪变回手掌。他看着那个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的身影，眉头拧成了疙瘩 —— 森卓洛斯和塞拉菲娜表示我还没用力你就倒下了？

“不是……” 贪狼飘落在地，神之手的光芒渐渐收敛，他走上前两步，绕着鸟笼转了半圈，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不是冒牌货，“你这就…… 认输了？”

葵?波波娃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飞快地抬头瞥了一眼，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惊恐，又立刻低下头去：“我、我打不过你们……”

“打都没打就知道打不过？” 贪狼夸张地指着那两只还在徒劳挣扎的巨型拳头，“你这刚才不是挺凶的吗？”

小主，

“那是我的第七感——鬼神工匠，事实上没有啥攻击力的。他是用来给我制造各种各样一切想要的道具。”

冰冥靠在墙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墙面。紫薇系统的纳米机器人正在分析葵的生理数据 —— 心率过速，肾上腺素飙升，瞳孔放大程度符合极度恐惧的特征，没有说谎的迹象。

“所以……” 冰冥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微妙，“你刚才那两下，是程咬金的三板斧？抡完就没了？”

葵?波波娃猛地抬起头，这次没再躲闪视线，只是眼眶红得像兔子：“我本来就不是战斗型啊！” 她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天才特有的执拗，“我的价值在大脑里！在实验室里！不是在拳头上！”

她指着操作台屏幕上还在闪烁的地狱之血分子结构图，语气急切：“我还有三个关键数据没验证…… 这些都没完成，我不能死！”

贪狼听得一愣一愣的，转头看向冰冥，神之手在掌心挠了挠：“她说的…… 好像有点道理？”

冰冥没说话，只是走到鸟笼前，熵焓烬曦燧的光焰侧亮起，柔和的光尘落在那些缠绕的能量丝线上。丝线接触到光尘的瞬间，如同冰雪消融般化作无害的光点 —— 他在解除陷阱。

“喂！你干嘛？” 贪狼不解，“就这么信她了？”

“不然呢？” 冰冥的光尘已打开一个可供一人通过的缺口，他看着依旧跪在地上的葵，“把她打一顿再拖走？对我们有帮助吗？“

葵?波波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冲到缺口处，双手紧紧抓住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可以给你们！所有图纸！所有数据！只要你们带我离开这里！”

她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那是对研究的执着，远超对死亡的恐惧：“马斯特马逼我研究批量生产堕天使的技术！我假装配合才活到现在！”她把徽章放在地上。

贪狼凑过去一看，神之手印记突然亮起，瞬间分析出芯片的加密方式：“嚯！军用级量子加密！你这丫头藏得够深啊。”

冰冥接过芯片，指尖的光尘轻轻覆盖其上，没有立刻破解，只是抬头看向葵：“我们的目标是带你回 VV 学院，艾米博士需要你的技术支持。”

“我去！我去！” 葵?波波娃想都没想就答应，生怕晚一秒对方就会改变主意，“只要能让我继续做研究，去哪都行！”

她的急切让贪狼忍不住笑出声：“我说天才，你这态度转变也太快了吧？刚才还喊着要我们好看呢。”

葵的脸颊微红，别扭地别过头：“那、那是程序设定的威慑语句……”

冰冥将芯片收好，转身走向实验室出口：“走吧。莉莉丝和莫妮卡还在等着我们‘拐’。”

贪狼耸耸肩，跟上冰冥的脚步，路过葵身边时故意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抓紧了，天才。下一个可未必像你这么‘识时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