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胎与跑道之间剧烈的摩擦声划破了机舱内的沉寂，巨大的机身在惯性中缓缓减速，窗外的景物从模糊飞速变得清晰而具体。

这架波音747在跑道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后，终于稳稳停了下来。

外交部的包机，能坐上这趟航班的人自然不是什么寻常角色。

张远靠在座椅上，望了一眼舷窗外那片熟悉的灰白色天空，■■的天气一如既往地说不上好，低矮的云层压着远处连绵的城市轮廓，但就是这样一副寻常的景象，在离开了这么久之后，看着倒也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旁边的天秤把脸贴在舷窗上，打量着窗外陌生的一切，神情说不上是好奇还是警惕，大概两者都有。

从东京到■■，这一路她没有说太多话，大半时间靠在座椅上补觉。

毕竟在日本那段时间，她亏欠自己的睡眠早就堆成了一座山。但此刻飞机落地，她重新清醒过来，眼神里那份久违的疲惫散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某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广播里响起了中文的落地提示，天秤听不太懂，却也没有开口去问。

廊桥缓缓对接上舱门，机舱里的人陆续起身取行李，嘈杂声重新漫了上来。

张远站起身，随手拎起头顶行李架里的包，侧头看了天秤一眼。

到了。

■■■■国际机场。

舱门打开的一瞬间，■■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夹着初秋时节微凉的风，混着航站楼里特有的气味。

人群陆续向出口涌去，嘈杂声在偌大的航站楼里回荡开来。张远和李渡并排走在人群里，步伐都不紧不慢，但两个人都没怎么开口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彼此也清楚。

出了廊桥，走到宽阔的候机大厅里，人流在这里开始分散，各奔各的方向。张远在一处稍微宽敞的地方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李渡站在他对面，神情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要说感慨，其实也没什么好感慨的。他又不是什么多愁善感的人。但一时间真要张嘴，那些话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口才合适。

从一开始被张远不由分说地拉上这条船，到后来跟着他东奔西走，经历了那些事，回头想想，遇上张远这样的上级，说句运气不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中肯的评价了。

张远先伸出了手臂。

两个人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一下，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拍了拍对方的背，然后分开。

接下来各奔东西，大概率是真的。

张远弯腰从行李里翻出在日本买的东西，手上提着袋子，扫了一眼旁边的天秤。

她两手空空地站在一旁，神情有些漫不经心，像是在打量这个陌生的地方。

他也没多说什么，顺手把其中一个袋子塞到了她手里。

天秤低头看了一眼，没吭声，但也没还回去。

回国了，你那怎么说？张远转回头，看向李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