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道深处的阴冷潮湿如同跗骨之蛆,紧紧缠绕着三人。陆铮指尖那点豆大的火苗是唯一的光源,在无边的黑暗中倔强地跳跃,映照着嶙峋湿滑的岩壁,也映照着阿呆紧绷的脸和小青那双在黑暗中依旧清澈好奇的琥珀色眼眸。
“陆铮哥哥,刚才那黑乎乎的影子是什么呀?是矿洞里的小妖怪吗?”小青紧跟在陆铮身侧,声音里没有多少恐惧,反而带着一种探险般的新奇。她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陆铮的衣角,仿佛那是连接她与这个陌生世界的唯一纽带。
陆铮没有立刻回答。神念被他压缩到极致,如同无形的蛛网在曲折的矿道中蔓延,捕捉着任何一丝异常的波动。身后,那股阴冷的气息如同鬼魅,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跗骨之蛆,甩脱不得。对方显然是个追踪的老手,极有耐心,也极擅长在黑暗中隐匿。
“不是妖怪,”陆铮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尽量不让紧张的情绪泄露分毫,“是…不太友善的人。我们要快点离开这里。”
阿呆走在最后,手中的短刃在微光下反射着幽冷的寒芒,他时不时警惕地回望,每一次回头,眼神都锐利如刀,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林霄!又是林霄的人!他咬紧牙关,喉结滚动,将几乎冲口而出的怒吼硬生生咽了回去。不能惊动小青姑娘,更不能暴露位置。
“哦。”小青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注意力很快又被岩壁上偶尔闪烁的、如同微弱星辰般的晶石碎屑吸引,“陆铮哥哥你看!那个亮晶晶的,像不像爹爹说的星星?”
陆铮心头微涩,只能含糊地应了一声。他必须尽快找到安全的出口。谷主令牌在掌心持续散发着温热,隐隐指向一个方向。他不再犹豫,带着两人加快脚步,在迷宫般的废弃矿道中穿行。凭借着令牌的指引和残镜碎片赋予的、对空间和灵力流动的微妙感知,他避开了一些明显残留着危险气息的塌陷区域,选择相对稳固的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微弱的风声,空气也似乎不再那么污浊凝滞。陆铮精神一振,熄灭指尖火苗,示意两人噤声,小心翼翼地向前摸索。
一道狭窄的、被藤蔓和碎石半掩的缝隙出现在前方。微弱的天光从缝隙外透入,带着久违的、属于外界的清冷气息。
“有风!我们能出去了!”小青惊喜地小声叫道,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
陆铮示意阿呆警戒后方,自己则上前,小心翼翼地拨开藤蔓和碎石。缝隙不大,仅容一人勉强通过。他先探出头去观察。外面是一片陡峭的山坡,乱石嶙峋,下方是更深的山谷,远处隐约可见器火谷外围建筑群的轮廓。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确认暂时安全后,陆铮率先钻出缝隙,随后将小青和阿呆一一拉了出来。冰冷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草木和泥土的气息,让在矿洞中憋闷许久的三人精神都为之一振。小青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仰头望着墨蓝色的天幕和稀疏的星辰,小脸上满是纯粹的喜悦和惊叹。
“好大的天…真的有星星!它们真的在眨眼睛!”她雀跃地低呼着,伸出手,仿佛想去触摸那遥不可及的星光。
陆铮和阿呆却无暇欣赏这夜色。他们迅速扫视四周,寻找合适的藏身之处。山坡陡峭,下方山谷幽深,不远处有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似乎是眼下最好的选择。
“走,去那边。”陆铮低声道,拉着小青的手腕,三人猫着腰,借着乱石的掩护,快速向灌木丛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