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戴上手套,先搬第一箱。
箱子不重,五六双鞋一箱,关键数量多。三个人一趟趟往棚子里搬,灰背心司机也搭了把手。
东岗村傍晚路上有人来往。
赵大军骑着电三轮从门口经过,看到院里那堆灰黑纸箱,车速都慢了。
“峰子,省城又拉货了?”
林峰抬头:“嗯,尾货。”
“这一车不少啊。”
“还行,回来练练手。”
赵大军瞅了瞅纸箱,又瞅了瞅林峰,没多问。
现在林峰这院子,他已经看不太懂了。
以前这里是废纸壳、烂铁皮、旧家电,谁来都能估个价。现在倒好,东边清洗区,西边报废区,棚子底下动不动冒出点品牌货。
赵大军嘴上没说,心里给林峰贴了个新标签:这小子,不收破烂了,改收别人看不懂的破烂。
等他走远,李世超拎着箱子笑。
“峰子,你在村里已经有点神秘感了。赵大军刚才那眼神,像看见你在院里炼丹。”
“哈哈,少扯,赶紧搬。”
“真话。以前你这叫废品站,现在得叫东岗村神秘物资集散中心。”
“再废话,分成扣一百。”
“林总,我刚才啥也没说。”
七十多箱卸完,天色暗下来。
棚子底下码起两排纸箱,灰黑的箱面上还能闻到烟熏味。这个味道普通人闻着嫌弃,林峰闻着却踏实。
脏,才有利润。
烟熏得越重,正常人越不敢接。清洗成本、人工成本、售后风险,加一起能把货值吃干净。可对林峰来说,只要没烧穿、没开胶、没断底,这些灰黑碳粉就是外皮。
一层剥掉,下面就是钱。
李世超站在棚子前,双手叉腰,喘了两口气。
“我现在宣布,五百九十一双鞋正式抵达东岗村。请林厅发表重要讲话。”
林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讲话没有,晚上请你吃肉。”
“这个讲话有水平,群众爱听。”
灰背心司机也笑:“老板,车费……”
林峰拿出手机,扫了他的收款码。
“四百三,说好的。”
“收到了。”司机看了眼手机,又补一句,“下回还有这种活可以找我,我叫老马,马国亮。省城、清河、临泽这条线我熟。”
“行,我存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