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很冷。
沈渡坐在地上,后背抵着墙。他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可能是几分钟,可能是几个小时。
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他没理。
铜扣攥在手里。金属的凉意早就被他捂热了。
沈潮。
那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一圈,又一圈。
他想站起来,腿软了。又试了一次,这次扶住了旁边的架子。架子上的瓶瓶罐罐晃了一下,没倒。
沈潮。
十二岁。柜子里。
外面是火光还是别的什么,他看不清。他只记得有人把他塞进去,那人的手从脚开始变透明。一节一节的。像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最后只剩一只手。
那只手把铜扣塞进他手心。很用力。像要把什么东西钉进去。
说。
记住我。
我叫沈潮。
沈渡低头看手里的铜扣。它不烫了。但它刚才烫过。在他看到记忆的时候烫的。烫得他手心发红。
这个人。这个沈潮。他是谁。
他不是季平。季平的声音他认识。沈渡从记事起就认识季平。季平的声音是什么样的,他知道。
那这个沈潮是谁。
为什么他的记忆里会有这个人。
为什么这个人知道他的名字。
为什么他要把铜扣塞给他。
为什么他的手要从脚开始消失。
沈渡慢慢滑下去,靠着墙坐下。
脑子里很乱。
刚才他不止看到了一个场景。他看到很多。像有人在放电影,一段接一段。
他看到季平。
季平站在老晏面前。
两个人在说话。声音听不清,但他看到了画面——季平说了一句话,老晏的脸色变了。然后老晏点了点头。
他看到白衍。
白衍站在旁边。年轻一些,脸上还没有现在那些纹路。他听到白衍说了一句话。声音断断续续的,像信号不好的电台。
我来蚀他手腕上的迹。把他和归墟隔开。
然后他看到季平按住了白衍的手。
蚀深一点。把我的记忆也封进去。
画面断了。
沈渡盯着自己的手腕。他没有抬头看疤。他知道疤在哪里。被手套盖着。他不想看。
季平。
季平在十年前找到了老晏。让老晏刻保护迹。让白衍蚀掉手腕上的链接。然后把自己的记忆封进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