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原因。

不论劳伦佐如何“改过自新”,他在她眼前犯下的罪行、他遗留下的证据不会有分毫改变。只要她还是猎人……纵使她丢弃猎人的身份,他比人类凉的皮肤、他那鲜血般的眸色都会提醒她、让她再一次地想起他是披着美丽皮囊的非人之物。不,那根本与他是人类是吸血鬼无关,啜饮温热的鲜血是生理需求,破坏与杀戮来自无关族类的残酷个性。

如果他真的是个人类,只怕也会成为被警局通缉的连环杀人犯。

而她即便从来没有把自己摆在正义使者的位置上,也远远没有准备好舍弃身为人类的一切,更不用谈“原谅”。只有那些因为他失去至亲和爱人的人有权利决定是否原谅,而她……她只是一个连正义都称不上的猎人。

四季流转,数秒漫长的、令心脏狂奔又冻结的对视。

最后,劳伦佐微微一笑:“好的,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他变得前所未有地平静:“这些天我时常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干什么。我总觉得不对劲,但我找不到原因。现在我知道了。”

“为什么我非得钻进你们那套道德伦理的模子里?为什么我非得拙劣地模仿人类的行事逻辑?即便学得再像,我也无法成为人类,更无法否定自己的本性。”

“从一开始就是错的,我不应该试图假扮成不是自己的东西,”劳伦佐的嗓音突然变得空洞,“你也无法相信我能够做到。毕竟,还有什么比怪物笨拙可笑的求爱更恶心的呢?”

求爱。

这个词语令伊芙琳的思绪有那么片刻完全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