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行衣默然无言,心道:“这人真是倒霉到家了。”
太子被一旁的侍卫扶了起来,踉跄着站直,旋即放肆大胆地狂笑,像个疯子一样。
足足过了许久,他才缓了下来,幽幽地开口:
“皇后所出,又是长子,从一出生起便被立为储君,在旁人看来,这是何等的尊贵与荣幸啊!可是儿臣顶着太子的名号,多年来无一日不胆寒。
“怕父皇厌恶儿臣无用,便想尽办法地讨您喜欢;怕皇弟们羽翼渐丰,凌驾于我这个兄长之上,便不遗余力地打压他们;怕失去太子之位,给母后蒙羞,令自己险于囹圄之境,惶惶不可终日……”
他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如今,儿臣终于解脱了。”
权力之于人,乃是饮鸩止渴。
太子凉凉地笑道:“不如父皇……亲自给儿臣做个了断。”
符行衣握紧了手中的短匕,堪堪挡住了朝皇帝头颅砍去的剑刃。
手腕稍一用力,便将东宫侍卫手中的刀震断了。
“逆子!”皇帝勃然大怒,道:“你想造反不成?!”
符行衣站在了皇帝身前,又接下了几柄长剑的攻势,喝道:“保护陛下!”
看样子,太子这是要拼个鱼死网破了!
符行衣迅速环视一周,发现附近的宫人们都不知去了哪,竟然见不到一个闲杂人等。
守卫皇宫的禁军都被调走,如今的金龙殿已被太子的人团团包围,里面只剩下皇帝、花公公,以及她带来的几个人。
为首的魏旻率先站到了她身边,惊愕道:“大人,我等手无寸铁,如何能护卫陛下?”
符行衣舔了舔牙槽:“没兵器,就给我拿命扛!”
如果自己这边的人被统统杀光,太子就可以把皇帝监.禁于金龙殿内,然后随意对外解释。
到那时,圣旨未达宫外,无人知晓他的太子之位已被废,他就能轻轻松松地等皇帝殡天,或者寻个机会杀了皇帝,顺理成章地登基。
心狠手辣,不愧是皇室子弟。
“挡好了,别让血沾到陛下的身上。”
符行衣话音刚落,不远处便传来急促的步伐声。
此起彼伏,像是一群训练有方的军队。
没有人逃离此处通风报信,但是被故意支开的禁卫军竟然赶来了!
太子喉结滚动,厉声道:“不可能,宫廷禁卫只有陛下才能——”
“太子殿下,您不会不知道吧?”
符行衣打断了他的话,温声笑道:“所有的禁卫军都出身于千机营。倘若宫中险象频生,特殊情况下,他们可是会服从千机营主将的调配。”
百余名禁卫军分列两队,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道路。
一袭绛红甲袍的青年男子越过众人走到前方,笑呵呵地抱拳一礼:
“千机营何晏,参见太子殿下。”
符行衣清楚地看见,太子的脸色比吞了苍蝇还难看。
昔日,何守义被太子当着全营将士的面大肆羞辱,更迫于无奈,险些死在兄弟石淮山的刀下。
山水有相逢,他俩的这笔账如今总能好好算算了。
落到了何守义的手上,也算太子倒霉。
“想走?”
符行衣看穿了太子的小动作,笑得露出了一排小白牙:“末将可不允许。”
从宫门处涌进了一群穿着玄青军服的士兵。
魏城领着宣威营的京都守备军精锐,及时赶到了此处。
不紧不慢地走到阵前,符行衣接过了魏城递来的长刀,转身对太子微微一笑:
“能让大齐的千机营与宣威营一同出马,不愧是太子殿下。”
前后夹击,保证他插翅难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