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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被押入监室的应诞肠子都快悔青了,可谓霉运当头,自家园墅被砸了不止,还挨了一顿老拳,至今仍是不知原因为何,待见庾曼之等人在那里吃喝言笑不忌,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瞪着乌青眼眶隔栅顿足破口大骂。

“经惯杀奴阵仗,今次对手太少,无从下手太过无聊。”

沈云嘴角乱战中不知被谁踹了一脚,闻言后嘿嘿一笑,继而又将两眼一瞪:“你还有脸罪我?往年我家酒食也不落你一份,今次却还宴请仇人,砍了你家梅林是轻的!”

庾曼之闻言后也在旁边帮腔:“应二你是自惹麻烦,不问何人就引入家门,陶奴穷凶竟敢虐我豫州同袍,真是不知死至!你家遭殃,也是帮你一次,前日你还道我新年要跟随北上?今日若不虐你一次,有何面目去见来日同伍?”

应诞听到这话,这才好奇问起陶斌与豫州军仇怨,待到明白原委,才转头望向另一监室正背墙呻吟的陶斌,不禁皱眉道:“这傒儿也是可厌,不过总是陶太尉门户劣子。为了几个军卒寻仇,你们将人打到半死,难道就不担心来日维周怨望?”

“应郎此言非礼!同袍同伍,性命相托,既然投身军伍,便要不问出身,俱作手足爱惜!偏视偏望,才是罔顾性命!”

刘讷在旁边擦着嘴角油水行过来,他本来家教严正,此前少于这些纨绔为伍,投军半年以后,也是身近相习,渐有积重难返。

“我等戎从乐趣,你们这些闲居郎哪能体会!行前驸马已有叮嘱,我等或有浅功薄誉,那都是壮烈邀取,不必自薄自厌,敢有羞辱轻蔑,俱以老拳刀刃应之!今日不过小惩而已,来日傒儿再有浪行侮辱,见一次打一次!”

眼见这些人身陷囹圄还能谈笑风生,应诞也是颇有艳羡,叹息道:“你们也不必在我眼前做狂,一群才庸厉胆之辈,我不过是晚发几月而已,待到来年北上,一群劣卒或还要置我麾下,必报今日此仇!”

笑骂一阵,应诞这才讲起因何宴请陶斌,顺便将那缩在角落里的司马勋指给众人看。

司马勋这会儿也总算知道自己得罪了什么人,心里已经不知道将陶斌咒骂多少回,他虽然对江东时局权柄如何分配尚无概念,但是亲眼见到武陵王以宗王之尊给这些班剑卒放哨,明白到自己真是做了轻重不分的蠢事。单看应诞对这些人的态度,对面拎出来哪一个,似乎都比陶斌来得可靠些。

众人听到应诞的话,俱是嘿然一笑,望向司马勋眼神颇有玩味,但也明白这种事最好不要多说什么。只有谢奕指着应诞笑语道:“你可真有胆量!”

应诞这会儿也是后悔自己今次实在太轻率,那司马勋身份是真是假都不是他能接触把玩。要知道谯王真正的宗王,那也被王氏打压的抬不起头,若非驸马提拔举用,只怕早就发配蛮荒之地。那陶斌居然想要以此邀幸,也真是胆大妄为到了极点。

这一次虽然是两镇乱斗,但其实陶斌根本就是白身,过不多久应氏苦主都不再追究,于是郡府也乐得轻松,将涉案人等俱都放出。

陶斌虽然被打个半死,但也只能忍耐下来。荆州此行的主事者陶臻既担心陶斌再惹祸,又怕豫州军还要追究,待到陶斌被放出,连夜将之送出建康,又对豫州军诸多赔礼道歉,才总算混个表面无事。

至于司马勋,则真的是被陶斌连累倒了霉,既没有结好真正的强援,又彻底得罪了几家权门,就连原本在荆州军那里挂的督护衔也都被抹去,难回通苑,就此流落在建康城内,乏人问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