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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台兴治关中,这些地方乡户的参与度很低,但事实证明,就算没有他们的参与,行台仍然能够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就。单凭这一点,便足以打消掉他们心中仍存的一些优越感。

而且也是在另一个角度告诉他们,行台并不同于他们过往所接触的那些政权,他们以往所赖以生存的对于乡资势力的把持,在行台面前根本就不堪一击。而且这种自闭保守的生存方式,注定会让他们逐渐被边缘化,不能分享到行台最核心的利益层次。

这当中深意几重,在场时流能够领会多少,这不是沈哲子需要考虑的事情。聪明人自然会迎合世道进程,顽固老朽者注定又会被世道所抛弃。

他给关中带来的不仅仅只是表面上的收复与免于兵灾的和平,还是一个新秩序的生发。

如果在场这些人还仅仅只是以旧思维来思考如何处理与行台之间的关系,那么甚至不需要多久,之后几年时间里,在场这些参与宴会的人便会发生几次大换血。其中有相当一批人,会消失的波澜不惊。

第1277章 兄弟异心

宴会仍在继续进行,但气氛隐隐透出一股压抑。

行台肯于将一部分关中经营的成果披露出来、公之于众,这种态度倒是让人感觉颇为新奇并饶有兴致。而且此刻也有许多心思单纯的人因这些披露出来的成果而感觉振奋不已,认为乡土复兴有望。

但也不乏人能够感受到这态度之下那种隐含的强势,一种虽不宣诸于言语但却实实在在的威慑。

张鉴汇报完毕后,便又返回了自己的席列中。之后殿堂内又有了新的布置,中间腾出一块数丈方圆的区域,而后一批伶人鱼贯入场,开始上演一些戏剧,剧目则是后汉班超威震西域的故事。

这种戏剧形式肇始于江东,及后又在中州得于发扬光大,这种视听俱佳、形象鲜活的艺术形式,很快就获得了南北士庶的青睐,发展极为迅猛,且渐渐有了各种风格流派,如正戏、雅戏、军戏、俗戏等等,其唱法也包容诸多,主体源于乐府,兼采各方俚曲。

此一类的视听娱戏在关中还是新奇,一俟上演开来,很快便吸引了相当一部分的注意力。班超出行西域,扬汉威于远邦,原本只是存在于史籍故纸上的旧事,如今鲜活上演于面前,也的确让人为之神往。

像是居席上方的郭荷,对于这戏剧便流露出非常感兴趣的神色,饶有兴致的欣赏着,不时与人讨论几句史籍上的相关记载,并不吝惜表达自己的赞赏:“经义艰深,春秋悠远,白首穷读,形容枯槁,终究有欠教化之泽。拣选旧事,鲜活演绎,使人如随行亲望,大义渐达,实在大善。”

沈哲子闻言后便笑起来,离开自己的席位微微欠身表达对郭荷的敬意,继而又说道:“郭公乃是陕西儒宗,经学冠冕,能得赞赏,实在幸甚。先贤或言或行,自有大义包蕴其中,可惜圣王之道渐微于时,难免使人有蹊径难行之叹。行台治事以来,于宣教一端须臾不敢懈怠,天中也多冠带苦学,但也不敢自言堂皇,实在深盼能有郭公此等贤道大宗师襄助辅成,这也是南北饥渴困顿之众殷切之望啊!”

听到大将军言辞之中不加掩饰的招揽之意,张重华也忍不住望向郭荷,想要看看此人心意如何,是否也如对待他家的示好一样不加理睬。

眼见大将军离席屈就,郭荷也稍作侧身以示恭谨,继而拱手道:“大将军贤明当国,匡扶社稷,我等关陇野众,也都深仰行台威泽,广有受惠。礼及老朽卑鄙之流,深感荣幸。西土偏野走卒,不敢望庙堂之用,但也久仰天中品类之盛,盼能得于瞻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