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水开始不自然地沸腾,潜艇残骸发出垂死巨兽般的哀鸣。
周云帆突然将祁梦蝶推向顺流的浮木,自己却逆着漩涡游向正在倾覆的巡逻艇。
当他在浪涛中撕下李副官的面具时,祁梦蝶看见他苍白的唇角溢出鲜血——易容过载的反噬开始了。
"接着!"
周云帆抛来的铜哨划破夜空,祁梦蝶本能地咬住。
咸涩的金属表面突然激活某个记忆抽屉,三个月前在教会医院偷听到的密语自动破译:铜哨吹出降E调能触发潜艇的紧急制动阀。
她蜷缩在浮木后吹响救命的音符,江心突然腾起三十米高的水柱。
张老板的惨叫戛然而止,那艘正在解体的潜艇像被无形巨手按进江底。
周云帆趁机攀上最后那艘没来得及转向的巡逻艇,将昏迷的轮机长踹进江里。
当祁梦蝶挣扎着爬上甲板时,发现周云帆正用匕首挑开缴获的密函火漆。
月光照亮信笺末尾的鲜红印章,那图案让她记忆宫殿里所有线索突然串联成网——印章边缘的樱花缺了第五片花瓣,与上周在仁济医院见过的某份病历档案如出一辙。
汽笛声突然撕破夜空,对岸亮起十几道车灯。
周云帆迅速将密函塞进防水袋,沾血的手指在罗盘表面画了个十字坐标。
祁梦蝶望着那个指向租界医院的位置,突然按住剧痛的太阳穴——她终于想起今晨在咖啡杯沿看到的唇印,属于某个穿着白大褂的窈窕身影。
巡逻艇的柴油机发出最后一声呜咽,江风送来海关钟声。
两人湿透的衣衫在晚风里渐渐结出盐霜,而周云帆腕表的玻璃裂纹间,正缓缓渗出丝缕血线。
铜哨从祁梦蝶唇间滑落,在甲板上滚出细碎的银光。
她按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记忆宫殿里那些漂浮的线索正被鲜红的樱花印章串联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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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帆腕表的血珠滴在密函边缘,将"仁济医院"四个字洇成朱砂色。
"白大褂第五颗纽扣。"祁梦蝶突然抓住舷窗铁框,指节因剧痛泛起青白,"今晨咖啡杯沿的唇印,是丁香味的日本口红......"
汽笛声骤然撕裂江雾,对岸十几道车灯像银剑劈开夜幕。
周云帆突然揽住她的腰向后仰倒,三枚苦无擦着发梢钉入桅杆。
暗器尾部的红缨在咸腥江风里舒展,竟是浸过曼陀罗汁液的杀人信笺。
"张老板的谢幕礼。"周云帆反手甩出匕首切断缆绳,巡逻艇在惯性中猛地横摆。
祁梦蝶撞进他怀里时嗅到血腥味,易容反噬的裂纹正从喉结向锁骨蔓延。
她突然想起半月前在裁缝铺密室,他教自己辨别硝化甘油时的侧脸——也是这样破碎又锋利。
柴油机发出垂死的呜咽,船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打旋。
对岸车灯突然同时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七个幽绿的荧光点,在浓雾中有规律地明灭。
祁梦蝶瞳孔骤缩,记忆宫殿的琉璃穹顶倒映出三个月前法租界舞会的吊灯——当时有个穿燕尾服的男人,袖扣正是这般磷火似的冷光。
周云帆的警告与枪声同时炸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