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码头觅踪危象藏

红颜密探 红山朝阳 1834 字 13天前

潮湿的青苔在绣鞋底发出细碎声响,祁梦蝶跟着青铜罗盘的指引钻出暗河时,咸腥的江风裹着煤烟味扑面而来。

周云帆将染血的铜牌塞进暗袋,指尖拂过她袖口沾染的齿轮油渍:"徐家老宅的檀木匣,当真藏着水文密钥?"

"三十七个匣子对应光绪二十三年到民国八年的水位标记。"祁梦蝶按住抽痛的太阳穴,记忆宫殿里泛黄的水文图正与江面波纹重叠,"你看趸船吃水线——这个月的暗潮比往年提前了七天。"

码头人声鼎沸的喧闹骤然涌来。

挑着鲜鱼的扁担擦过她旗袍下摆,裹着头巾的妇人用竹篮遮挡着交易银元,穿西装戴金丝眼镜的掮客正在训斥赤膊的搬运工。

周云帆将罗盘塞回她掌心时,指腹在她腕间多停留半秒——那是特工之间示警的暗号。

"杨船夫在第三座货栈。"祁梦蝶突然驻足,目光穿透攒动的人头。

记忆里那件靛蓝短褂曾出现在徐老爷书房——当时沾着鱼腥味的账本夹层,藏着半张被茶渍洇染的航运图。

货栈铁门吱呀作响。

穿靛蓝短褂的中年男人正弯腰捆扎木箱,脖颈有道蜈蚣状的旧疤随动作扭动。

祁梦蝶的绣鞋踩上潮湿的麻绳,清脆的断裂声惊得男人猛然回头。

"杨叔,令嫒在圣玛利亚女中可还习惯?"她将珍珠耳坠按在木箱裂缝里,看着对方瞳孔骤缩。

那些藏在记忆宫殿角落的细节此刻纤毫毕现——三天前路过教会学校时,有个穿阴丹士林布旗袍的少女,胸牌上绣着"杨素琴"。

男人抄起铁钩砸向木箱,咸鱼干哗啦啦倾泻而下。"什么杨叔李叔的!"他操着浓重的宁波口音,铁钩尖端却在颤抖,"码头规矩,不问来处!"

周云帆的皮鞋尖抵住滚落的木箱,暗袋里露出半截船票:"徐老爷托我们带话。"他刻意压低的声音被货轮汽笛撕碎,余光瞥见两个赤膊汉子正往这边张望。

"什么徐老爷刘老爷..."杨船夫突然暴起,铁钩擦着祁梦蝶鬓角掠过,削断几根发丝,"老子只知道码头银元叮当响!"他踹翻木箱夺路而逃时,后腰露出半截油纸包,祁梦蝶分明看见火漆印上的鸢尾花纹——与徐老爷书房密信上的印记如出一辙。

周云帆按住要追的祁梦蝶:"东南角,七点钟方向。"顺着他的暗示,她看见戴破毡帽的乞丐正蜷在货堆后,脏兮兮的右手比划着奇怪的手势——那是黑市通用的情报交易暗号。

"曹六指。"祁梦蝶从珍珠手包里摸出银元,金属相撞的脆响让乞丐浑浊的眼睛骤然发亮,"上个月初七,杨船夫运了十二筐石首鱼去十六铺码头。"她精准报出日期时,记忆宫殿里浮现出教会学校值班表——那日圣玛利亚女中恰好组织慈善义卖。

乞丐沾着煤灰的手指突然攥住银元:"姑娘好记性!"他咧开缺牙的嘴,从破棉袄里掏出半张船运单,"每逢单日丑时,杨老鬼的舢板会贴着英国人的炮舰走..."油污的纸片上,某个被反复圈画的锚地标记正渗出诡异蓝光。

江面突然卷起带着鱼腥味的旋风。

祁梦蝶转身时发髻被吹散,青丝掠过周云帆染血的掌心。

他替她挡住飞溅的浪花,却发现少女耳后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这是过度使用记忆力的征兆。

"去验货仓。"祁梦蝶将船运单塞进他掌心,青铜罗盘在衣袖里震颤。

那些被曹乞丐刻意强调的锚地坐标,正在她脑海中与水文图上的暗礁标记重合。

记忆宫殿的雕花梁柱突然开裂,三十七个檀木匣的铜锁同时崩开,她不得不扶住生锈的铁锚喘息。

周云帆突然扯下领带缠住她手腕:"冒犯。"他借着系结的动作将人拉近,热气拂过她沁汗的耳垂。

五步开外的货堆后,穿香云纱的卖花女正摆弄着黄桷兰,花篮里藏着的镜面反光却对准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