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碎片现在变成了一个闪烁着光影的万花筒,形成了一个笼子,将沈清辞和霍世祥困在它闪烁的边界内。
每一个镜面都反射出无数个他们自己,一个令人头晕目眩的镜子走廊延伸到无穷远处。
“不……”霍世祥喘息着,声音哽咽,当他凝视着这个镜子监狱时,斗志渐渐消散。
他看到镜子里反射出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亡妻的幽灵影像叠加在他自己的脸上。
边缘模糊了,他们之间的界限消失了,他的身份破碎了,与他如此拼命抓住的幽灵融为一体。
霍夫人的笑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尖锐而脆弱,就像冰裂的声音。
“你们的灵魂,”她嘶声道,声音中充满了恶毒的胜利,“已经刻在了镜子里。你们逃不掉了。”
沈清辞的目光从婆婆冷笑的脸上移到丈夫那充满痛苦的眼睛上,他的脸上交织着各种矛盾的情绪——恐惧、渴望、绝望。
她自己的倒影也凝视着她,一个被困在镜子迷宫里的陌生人。
她抬起手,在冰冷的镜面上描绘着自己的脸,突然一阵寒意袭来,她注意到,她的倒影……在微笑。
“这,”倒影轻声说,嘴唇却没有动,“只是开始……”[发生事件]
镜面监狱闪烁着微光,此时它已不像是个牢笼,更像是一个旋转的漩涡。
镜中的倒影不再是简单的复制,而是扭曲、变形,彼此交融,就像暴风雨中的水彩画。
沈清辞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同时被多个方向拉扯,好似她的灵魂都要被扯散了。
陈旧纸张的气味被血腥的金属味取代,藏书阁的寒意也被一股令人窒息的闷热所淹没。
她已不在藏书阁了。
她站在一个装饰奢华的房间里,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熏香和枯萎百合的味道。
红色的丝绸帷幔在她身边飘动,空气中回荡着看不见的仆人们惊恐的低语。
这是她的婚礼之日,但不是*这场*婚礼。
这是……过去。
*她的*过去。
她看到了过去的自己,那时的她更加年轻、天真,眼中满是绝望和困兽般的恐惧。
在她对面站着霍世祥,不过比现在年轻,五官更加分明,下巴紧绷,带着一种可怕的决绝。
他手中握着一片精美的彩绘瓷片,边缘锋利如刀。
“你不能离开我,清辞。”他说,声音低沉沙哑,再也没有她所熟悉的那种优雅。
“你*属于*我。”
还没等另一个“她”做出反应,他就把瓷片按在自己的手腕上。
一道血线在他苍白的皮肤上绽开,鲜血涌出,流淌下来。
他抓起婚书,就是她在藏书阁里触碰过的那本,然后把流血的手腕按在上面。
鲜血渗入纸张,染红了上面的字,让它们变得……狰狞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