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字扭曲变形,像蠕动的蛇一样,原本美好的“永结同心”——心心相印,永远在一起——诡异地变成了“永囚”——永远囚禁。
记忆中的清辞尖叫起来,那是一声从喉咙里挤出的无声呼喊,她感觉一股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她,不仅是身体,还有灵魂。
接着,突然之间,她被猛地拽回了现实,镜面监狱再次在她周围凝固。
霍世祥把她拉到身后,用自己的身体为她挡住那混乱的漩涡。
他抬起自己沾满鲜血——*他自己的*鲜血——的手,怒吼一声,重重地拍在最近的一块镜面上。
镜子碎了,但不是普通的碎片,而是闪烁着诡异光芒的碎块。
从镜子上不断扩大的裂缝中,一片瓷片飞了出来,像致命的飞镖一样旋转着。
它很小,还没有她的拇指大,表面上用醒目的黑色刻着一个字:“囚”。
霍夫人尖叫起来,踉跄着后退,双手捂住脸,好像要挡住一击。
“封印!他在打破封印!”
沈清辞感到后颈一阵剧痛,灼热感像野火一样蔓延开来。
她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手指碰到那块凸起、红肿的皮肤——白家的印记,她原以为那只是一块胎记。
现在,它热得几乎让人无法忍受。
但她的注意力很快从自己的疼痛上移开了。
她看向霍世祥,看向他用来打碎镜子的那只手。
他左手手腕上一直藏着的旧伤疤周围的皮肤,不再只是有伤疤那么简单。
它正在腐烂,周围的肉变黑发臭,像一种潜伏的恶疾一样蔓延开来。
“它需要……滋养。”霍夫人低声说,声音颤抖,眼中交织着恐惧和病态的好奇。
“诅咒……它需要活人的血来维持效力。这就是为什么……这就是为什么他用自己的血在婚书上做了标记。为了束缚她。为了束缚*你*。”
就在镜子即将重新拼凑起来的瞬间,清辞最后看了一眼。
在无数破碎的倒影中,有一个画面清晰得让人毛骨悚然。
那是她自己的倒影,但在她身后,像幽灵一样重叠着另一个清辞的影像,就是记忆中的那个。
而在那个影像后面,虽然面容模糊但却能认出来,是霍世祥。
他们三个人的身影融合在一起,相互交织,在这面镜子中呈现出一幅关于他们不幸婚姻的恐怖画面。
还没等她从这可怕的确认中回过神来,破碎的镜子就重新拼凑好了。
那片刻着“囚”字的瓷片最后一次在空中旋转,然后消失了。
她查看了瓷片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碎片消失在了沈清辞宽大的衣袖褶皱里。
“找到它。”陈伯轻声命令道,转头看向一个呆立在角落里的仆人,“给我找个能开锁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