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世瑾的瞳孔深处浮起沈怀安的冷笑时,整面穿衣镜突然发出瓷器开片的脆响。
沈青瓷的银剪刀不知何时插进了镜框鎏金雕花的卯榫结构,南京栖霞山的银杏叶脉络正在刀柄处疯狂蔓延。
她终于看清霍世襄石化左臂的裂纹走向——那分明是重庆防空地图上标注的第三条逃生通道。
“你的血......“林墨卿半个身子已被时空裂缝吞噬,手里还攥着半截染血的秘银钥匙,“能重启......“最后的尾音被琉璃瓦缝隙渗出的血雨冲淡。
沈青瓷突然意识到这些血雨与霍世襄书房暗格里那封未寄出的情书墨迹同源,都是1931年沈阳火车站特有的铁腥味。
霍世襄的石化纹路已蔓延至下颌。
当他染血的左手抓住沈青瓷试图划向咽喉的银剪刀时,南京旧宅的房梁突然响起百乐门爵士乐队的萨克斯旋律。
那些音符落地即成秘银溶液,将霍世瑾的瓷片匕首腐蚀出1917年沪宁铁路时刻表的孔洞。
沈青瓷的泪痣突然灼痛。
她看着自己腕间渗出的血珠滚进青铜罗盘凹槽,表盘背面融化的霍氏商行商标竟重新凝固成沈怀安左耳的轮廓。
当霍世襄的石化指尖触碰到她颈动脉时,那些从重庆防空洞壁画里逃逸的煤油突然在虚空燃成绿色鬼火。
琉璃瓦的猩红裂纹开始滴落冰镇香槟。
沈青瓷在霍世襄骤然收缩的瞳孔里,看见自己1913年穿着杏色袄裙跌进苏州河的画面——那分明是霍氏老爷纳第六房姨太太的婚宴当日。
霍世襄石化的身躯发出青铜器剥蚀的声响,裂纹里迸出的却是重庆朝天门码头的江鸥鸣叫。
沈青瓷被他推向梳妆台的刹那,看见他后背浮现1935年百乐门舞池的鎏金壁灯纹路——那些蜿蜒的光斑竟与自己的泪痣生长轨迹完全重合。
“兄长总学不会放手。“霍世瑾的瓷片匕首刺破时空褶皱,刀刃折射的却是南京栖霞寺的银杏脉络。
沈青瓷左眼泪痣骤然滚烫,她看见霍世襄心口涌出的血珠在虚空凝结成六芒星阵,每颗血珠里都囚着不同年代的旗袍碎片——1929年苏州河游轮上染血的珍珠扣,1937年南京城墙下破碎的苏绣芍药。
匕首穿透石化躯体的瞬间,琉璃瓦缝隙渗出的血雨突然凝固。
沈怀安的魂魄从铜镜背面浮出半张脸,指尖缠绕的竟是霍世襄书房暗格里那封未寄情书的钢笔水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