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雁分飞实在令人伤心,兄往南弟往北苦苦思量。思念亲人痛有千行泪;迷路忧愁增添万结肠。
横笛几声催促傍晚的雾气;孤云一片追逐沧浪之水。谁知道国家破败人离散,才相信倾国倾城在于女子。
话说殷洪上路了,眼泪止不住地流,凄凄惨惨,满心忧愁。这殿下打小在宫里长大,娇生惯养,哪懂得长途跋涉的辛苦啊。走走停停,前思后想,肚子又饿。你想啊,在深宫里的时候,殿下想穿绫罗绸缎,伸手就有;想吃山珍海味,张嘴就来,哪用得着跟人讨饭啊!
这天,他看到一个村庄,村里的人家大大小小正围在一起吃饭呢。殿下走上前,也不客气,张口就说:“拿饭给我吃!”
众人一抬头,瞅见殿下穿着红衣,相貌不凡,赶紧起身,客客气气地说:“请坐,请坐,有饭。”说着,急忙取饭放在桌上。殷洪狼吞虎咽地吃了,起身道谢:“承蒙送饭,打扰你们了,不知啥时候能报答这份恩情。”
乡人好奇地问:“小哥,你这是去哪儿啊?从哪儿来的?姓什么?”
殷洪抹了抹嘴,挺直腰板说:“我不是别人,纣王的儿子殷洪是也。现在去南都见鄂崇禹。”
那些人一听说是殿下,“扑通”一声,忙跪在地上,口称:“千岁!小民不知道是殿下,有失迎接,望请恕罪。”
殿下摆摆手,问:“这里是不是去南都的路?”
乡民赶紧回答:“这是大路,没错。”
殿下离开村庄,继续赶路,可他哪走过这么远的路啊,一天走不到二三十里。
走着走着,来到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没处歇脚,心里着急。又走了二三里,嘿,只见一片松树阴凉茂密,道路清晰,还有一座古庙。殿下眼睛一亮,大喜过望,径直奔到前面。看到庙门一块匾,上面写着 [轩辕庙]。
殿下进庙,恭恭敬敬地拜倒在地,念念有词:“轩辕圣主啊,您制定衣裳,制定礼乐冠冕,规定中午交易,那可是上古的圣君啊。殷洪是成汤三十一代的子孙,纣王的儿子。现在父王无道,杀子杀妻,殷洪逃难,借圣帝的庙宇安睡一晚,明天早上就走。望圣帝保佑!要是能有一小块安身之地,殷洪自会重新修建殿宇,再为您重塑金身。”
这时,殿下一路走来,身体困倦,在圣座下和衣睡倒。不说这个。
且说殷郊沿着去往东鲁的大道,吭哧吭哧地一路走,天色渐渐暗下来,这一天下来,满打满算也就走了四五十里地。正走着呢,眼瞅着路旁有一座气派的府第,门上牌匾写着“太师府”三个大字。殷郊心里一合计,乐呵了:“嘿,这儿看着就是当官的人家,肯定宽敞,我去借宿一晚,明儿个一早再赶路,妥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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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殷郊走上前,清了清嗓子喊:“里面有人吗?”喊了一嗓子,等了半天,愣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殷郊心里犯嘀咕,心一横,抬腿就往里走,进了一层门,又喊:“有人吗?”这时候,就听见里头传来一声长叹,紧接着,有人吟诗:
“几年戴罪掌管政务,一片丹心岂会埋没。辅佐有心知道为国家,坚持却无处等待私人。谁知道妖孽生在宫中,致使百姓化作鬼魂。可惜我这野臣心怀朝廷,求神却没办法叩拜宫门。”
殷郊听完这首诗,好奇心爆棚,又扯着嗓子喊:“里面有人吗?”里面那人听到声音,反问道:“是谁啊?”这时候天色已晚,黑灯瞎火的,影影绰绰根本看不清。殷郊赶紧搭话:“我是路过这儿,投奔亲戚的,这不天色晚了,想在府上借住一晚,明儿一早我就走,绝不添麻烦。”
里面那老者一听,声音提高了几分:“你这口音,听起来像是朝歌人?”殷郊忙不迭地回答:“正是,正是。”老者又追问:“你是在乡下住,还是城里住啊?”殷郊不假思索地回道:“在城里。”
“哦,你既然在城里,那就进来,我问问你。”殷郊依言迈步向前,这一瞧可不得了,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脱口而出:“呀,原来是老丞相!”
可不是嘛,商容就在里头呢。他瞧见殷郊,赶忙下拜,一脸愧疚地说:“殿下,您怎么到这儿来了?老臣有失迎接,实在罪过,还望殿下恕罪。”起身后,商容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又道:“殿下您可是国家的储君啊,怎么会孤身一人走到这儿来?这肯定是国家出大乱子的征兆啊。殿下快坐下,跟老臣细细讲讲。”
殷郊眼眶一红,泪水像决堤的洪水,“哗哗”地就流下来了,把纣王怎么杀子杀妻的事儿,一五一十、添油加醋地说了个遍。商容听得直跺脚,扯着嗓子大叫:“谁能想到那昏君竟然残暴到这地步,简直灭绝人伦,把老祖宗的三纲五常全给败光了!我这把老骨头,虽说隐居山林,可心里一直惦记着朝廷。哪成想,平地里就起这么大波澜,出了这等怪事,娘娘惨遭毒手,二位殿下也流离失所。我就纳闷了,那帮百官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这会儿怎么都哑巴了?怎么就不敢冒犯龙颜,使劲儿劝谏呢?这下可好,朝政全乱套了!殿下您放心,等明儿个,老臣就跟您一道进朝歌,直接找天子理论,非得让他改邪归正,把这祸乱给挽救回来不可。” 说完,商容扭头吩咐左右:“赶紧的,去准备好酒好菜,好好款待殿下,明儿我还得写奏章呢。”
咱先把殷郊在商容府里吃香喝辣这事儿放一边,再瞧瞧殷破败、雷开这边。这俩哥们儿,领着三千人马,雄赳赳气昂昂地出发去追二位殿下,本以为手到擒来,可到地儿一看,傻眼了,这三千人,不是老胳膊老腿儿,就是病恹恹的,走起路来比蜗牛还慢,一天顶多也就走三十里,这哪能叫赶路啊,简直是散步。就这么晃晃悠悠走了三天,统共也就走了一百里左右。
这天,眼瞅着走到一个三叉路口,雷开一拍脑门,跟殷破败说:“大哥,咱这么慢悠悠地走,啥时候是个头啊?我看这样,先把这些老弱残兵在这儿安顿好,咱俩各领五十个精壮小伙儿,分头去追。你往东鲁方向,我往南都方向,这样说不定还能快点儿。”
殷破败一听,眼睛一亮,竖起大拇指:“兄弟,这主意妙啊!不然,天天带着这群老弱病残,走不了几步路,迟早把人给急死,事儿全耽误了。”
雷开又补充道:“要是大哥您先追上了,可得回来在这儿等我。要是我运气好,先把人截住了,我也在这儿候着您。”殷破败连连点头:“那肯定,就这么说定了。”
二人说干就干,把那些老弱士兵安置妥当,各自带着挑选出来的五十名精兵强将,撒开脚丫子,分头就追了下去。至于二位殿下能不能逃过这一劫,性命如何,咱且看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