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下清脆的响声,莉莉娅一巴掌用力扇在约尔脸上,侧脸被打得一下子红起来。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
“轻举妄动,自作主张,把其他人拖入危险。要不是艾朗他们冒险赶到,别说救人,你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
“救人是我自己的事,我又没让别人来救我。”
“你!”
莉莉娅气得咬牙,抬起手又想一巴掌,但还是忍住了。
“将他关三日禁闭!你给我好好反省!”
“不用拉我,我自己关自己。”
看热闹的人群也开始散开,免得波及到自己。在一旁看着的安建廷没有出声,只是内心觉得这场面总算有些亲切感。
这并不是他赞成约尔的做法,也不觉得莉莉娅打人很对。只是自从来到这里,接触的同龄人都早熟得不可思议,让他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特别幼稚,所以看到有孩子闹别扭反倒才觉得正常。
莉莉娅调整情绪,向着他走过来。
“让你看到难堪的一面,没想到他那么固执,还让你和其他人深陷险境。”
“人没事就好,要是熟人就这么没命我良心过不去。”
“谢谢。”
“不过真的需要当众这样打他吗?”
“就这我还觉得惩罚太轻,这份天真迟早会害死他。”
“他可是很崇拜你才想成为骑士。”
听到这话莉莉娅脸沉了下来,让安建廷以为自己说错什么话,但对方并没有多大反应。
“他做不了骑士。”
“嗯?虽然他没魔力,但锻炼好身手...”
“他没有天赋。”
莉莉娅直接打断他的发言,无情地宣告自己的判断。
“一开始是想让他做些事情从悲痛里走出来,以为他会很快放弃,才指点一下他。的确就算没有魔力,也有机会成为优秀的战士和骑士。可惜他完全没有这方面的天赋,身高、臂展、体格、悟性、肌肉和骨骼强度、反应力、瞬间判断力都很一般。无论他再怎么努力,也只会是普通士兵的水准,不会拥有卓越的战斗力。”
对于这现实的话语,安建廷也只好沉默,他对战斗的事情不太懂,但也明白这番评价对一个梦想成为骑士的孩子过于残酷。用他能理解的例子,就好像对一个年轻的运动员说他的天赋永远不可能拿到冠军,是否定人生的判决。
“你有对他说这些吗?”
“唉,就是一直说不出口才弄到今天这么麻烦,早知道就不让他做无用功。他是个聪明的孩子,学习多些知识,成为学者才更有意义。”
“孩子是不按大人的想法行事的。”
“也是,不过这话还是等你大一些再说吧,你这岁数可没有说服力。”
“你就很大岁数吗?”
“询问女士年龄是很没有礼貌的行为。”
两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起来。
“总之,现在最重要的还是王朝的奇怪动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莉莉娅说完就转身回去自己的屋子,她领导着这个骑士团也是有很多工作吧,想到平时他的同伴们也是很忙碌,只有安里总是准时在饭点出现。
这想法让他有些诧异,他居然开始怀念和同伴在一起的日子,看来他受这里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要深。
到了晚上,餐厅里自然热闹非凡,他和保莱还有吉约姆一下子就被围在中间,今天的战斗经历自然变成焦点。
“就在约尔和其他难民被一百多个王朝兵追击,千钧一发之际,我们三个快马赶到,我和艾朗大哥立刻上前迎敌,他们朝我们扑过来,我抡起斧头,血战之后做掉了二十个王朝兵,大哥他一个人就把剩下的人通通收拾。”
保莱大口喝酒吹嘘,安建廷只在旁边默不作声,吉约姆则看不下去,开始拆台。
“不讲我保护难民就算了,对面只有五十人吧,而且你只干掉三个人。”
“你懂不懂怎么讲故事啊!”
“果然保莱是吹牛。”
“不过没想到他叫人大哥,明明除了团长谁都不服。”
“那是你们没亲眼见到当时的战况。”
保莱趁着酒劲开始绘声绘色讲起来,周围人也大声吵闹,场面一片热闹,安建廷趁人不注意拿起一份烤肉离开,今晚他想安静一些。
“听说是禁闭,还以为有多糟糕,不也挺宽敞的吗。”
来到所谓的禁闭室,其实也只是个小房间,两个人坐着交谈都不会显得局促。
约尔只是抬起头,没有说话,桌上别人拿来的晚饭也完全没碰,显而易见还在赌气。
“还打算给你加菜,没想到饭都不愿意吃。”
“艾朗哥你真好呢,生来就拥有那样的天赋,在你眼里我这种庸才的努力毫无意义吧。”
赌气之后开始自暴自弃了吗,真是难搞。这让安建廷觉得烦躁,要说为什么他还来搭理,因为简直跟过去的自己一模一样,以前的自己原来那么惹人烦。
“天赋吗,我倒是很理解你的感受。”
“像你这样的天才明白个屁我的感受!!!”
“听我说完。”
约尔愤怒地大喊发泄,但听到对方的话马上闭上嘴,低沉的声音和古板沉稳的面容,给人不怒自威的感觉。
“跟你讲讲我故乡的故事吧。”
安建廷拿起带来的酒瓶,倒在杯子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我的故乡是一个敬重学识的地方,每一个孩子从小就要学习去准备成年的考核,对知识的掌握决定了他的前途和未来。”
“用知识来判断人?难以想象,要不是贵族根本很难接受教育。”
“我的祖国早就没有所谓的贵族,国家依靠着知识繁荣强大,某种意义上这也是真理,所有人都无比重视。”
“艾朗哥也要考核吗?”
“当然,正如我刚才所说,知识被视为真理,在那场考核中脱颖而出的人,自然备受追捧。”
“对我来讲是天方夜谭呢。”
“或许吧,而在里面我并不是聪明人,多年竭力挣扎才勉强有立足之地,但与真正的天才相比呢?我无关紧要。”
当说完这句话安建廷将酒杯举起一饮而尽,过去的回忆无视他的意愿涌现。他解不开的问题有人轻松解开,他写不出的优美文章有人信手拈来,无法撼动的排名和分数,总有人更快,更强,更聪明,荣誉和奖赏从来不属于他。
“所以我大概能理解你,天赋是世间最公平也是最不公平的东西。”
约尔看着他自嘲的表情,已经没了那股脾气,安建廷将烤肉递过去,约尔拿起一块塞进嘴里。
“艾朗哥还有很多选择吧,那么强的实力,加入军队不就好了。”
听到这话他不禁苦笑,那里可没有魔力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不过要解释也麻烦。
“我的祖国已经和平很久,强大的国力也保证没人敢挑起战争。”
“那倒是个好地方,但我从来没听说过你的国家,在哪里?”
“很可惜我也不知道,我现在都还在找回去的办法呢。”
约尔突然摆起一副怀疑的表情,语调都变得奇怪。
“你不会是编故事逗我吧。”
“你这家伙,居然不信我?”
“我又不蠢,一听就特别假,你就是来逗我的。”
“哼,说了白说。”
安建廷又倒了一杯,送入口中,内心有些担忧这样下去自己会不会变成酒鬼。
“艾朗哥是怎么接受自己没有天赋的。”
看着约尔苦恼的表情,他也真诚地回答。
“我不知道,但我老妈总说不要去想自己能做什么,而是想做什么,去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虽然我觉得她这句也是在安慰我。”
“不是很懂,但好像很有道理。”
“是吧,明明没读多少书,说话倒是一套一套的。”
“是个好母亲呢。”
安建廷愣了一下,表情柔和了下来。
“啊,我也这么觉得。”
“我也能要一杯吗?”
约尔指了指他的酒杯,他犹豫了一下,但想到这里又没有什么禁止未成年条例,一杯总无所谓吧,便递了过去。
“为什么你们总喜欢喝这种又苦又甜的东西。”
看着呛到的约尔,安建廷笑了起来。
“谁知道呢。”
这时候的莉莉娅在房间里拆开一个信封,当读完上面的内容,脸色惨白,将信一把捏在手心。
“护卫?”
还在想为什么一早莉莉娅直接来找自己,听到这个请求的安建廷一脸疑惑。
“我有事需要去调查,你的实力我已经听保莱他们汇报,很可能会有安建廷军的消息,让你同行核对比较方便。”
“就我们两个?”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