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制铁,东瀛第一大财阀。
在明治维新前,就和政界有着一定程度的纠葛。
到了明治维新,更是随着资本主义的扩张,快速的发展了起来。
从最早的连锁吴服店,产业逐步涉及纺织、矿产、钢铁、电力、金融等行业。
财力雄厚,自然和政界关系密切。
所以当石川太郎把事情通知到公使馆,几乎是第一时间,公使馆就派员前往了江宁的外交署进行交涉。
态度一贯的强硬,措辞也极为严厉。
妥妥的重大涉外事件。
不过闻报的外交总长邱兆安,却是一点都不慌。
因为陕南否认辖境接待过一帮东瀛人的消息,实业部的孔总长传递给三井驻沪代办处之前,就已经给他打过招呼。
提醒他注意事态升级,想好应对之策。
所以事态走到这一步,他是早有准备。
只是所谓的应对之策,邱总长都懒得费脑子。
事情就摆在这里,不是他耍嘴皮子就能解决的。
外交署能做的也只有安抚。
想要把问题解决,症结不在他这里。
所以,直接一通电话挂到行政院院长办公室,做了一声通报。
然后收拾东西,就准备前往谭总统的官邸,当面汇报。
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等把这些流程走到之后,那就是办公室坐等消息,顺便看着东瀛人在他面前张牙舞爪。
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多年历练,唾面自干这事儿他早已经炉火纯青。
至于事情最后如何解决,不是他能左右的。
事情涉及到了地方军阀,最终会变成什么样,谁也说不准。
尤其是这个小军阀,刚刚让国府捏着鼻子吃了个闷亏。
这两天躲在医院不敢见人的胡琴斋,都成了一桩笑话。
这样一个刺头惹了事儿,怕是国府也只能干瞪眼。
不过,刚刚和东瀛人会面的次长,这时候却犹觉得气愤:“这些人,做事太不顾大局!”
“不但扣了那么多人,竟然连钱都敢骗几百万,这简直就是土匪嘛。”
听着他这话,正在系扣子的邱兆安手上动作一停:“慎言,现在事情还只是东瀛人的一面之词,我们怎么能轻易下定论呢?”
看着次长一脸茫然的样子,邱兆安嘴角挑起一抹笑意:“之前陕南不是给行政院回消息了嘛,查无此事。”
“这个查无此事,用的好啊。”
他感慨了一句。
次长稍稍反应了一下,才咂摸过味儿来:“总长,您的意思是,用这个借口搪塞东瀛人?”
看了他一眼,邱兆安稍稍犹豫了一下,才点了点头。
不觉得压低声音道:“事情总要讲证据的,只要东瀛人拿不出证据来,国府就不至于太被动。”
听着这话,次长先是恍然点头,而后眉头又是一皱:“可是这么大的事情,万一东瀛人以此做借口,威胁出兵呢?”
这事不是没有过。
民国十七年,国防军北伐攻克泉城。
东瀛军队借口保护侨民,悍然对国防军发动进攻,占领泉城屠戮军民数万人。
昔日惨案记忆犹新,这种事情不得不防。
“兵者国之大事,哪有说出兵就能出兵的?”
“哪一次的战争,不是蓄谋已久?”
“所谓的宣战理由,往往也都只是借口。”
邱兆安分享着自己多年来总结的经验,一边系着扣子一边道:“这次的事情,咱们虽然不知内情。”
“但一下子失踪了这么多人,两百万也没了踪影,可见这绝对是一桩出乎他们预料的事情。”
“而这样的一桩意外,只要处理得当,问题反倒不大。”
邱兆安分析的头头是道,只是说着话,眉宇间却有了几分愁绪。
要说这种涉外事件,关外最近也接连发生了几起,前后死了七八个东瀛人。
东瀛为此几次向国府提出交涉,要求严惩凶手。
虽然最后都以张逸卿让步得已解决,但这种事情忽然间就密集了起来,关外的局势才真是让人担心。
要知道这些事情,可都是东瀛人主动寻衅造成的。
和这次发生在陕南的事情,本质上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