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昔楼客栈的二楼走廊上,红木地板在脚步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施语嫣提着裙摆,小心翼翼地跟在店小二身后,生怕自己价值八千块的绣花鞋沾上一点灰尘。
姑娘,这是您二位的上房。店小二推开雕花木门,恭敬地弯腰,按您的要求,两间相邻的雅室已备好,热水稍后便送来。
施语嫣探头看了看房间,古色古香的床榻、精致的屏风、铜镜梳妆台,连烛台都是真正的蜡烛而非电灯。她满意地点点头,从绣花钱袋里摸出一块碎银丢给店小二:赏你的。
店小二接过银子,脸上立刻堆满笑容:多谢姑娘厚赏!咱们往昔楼的沉浸式体验绝对是全城最地道的,所有伙计都经过严格训练,绝不会出现任何现代词汇或行为。今晚戌时大堂有说书表演,姑娘若有兴趣可下楼观看。
站在一旁的楚临川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位施大小姐花了两万块包下客栈最贵的两间房,就为了体验一把穿越古代的感觉。他作为保镖本不该对这种任性行为发表意见,但看着施语嫣那副对店小二颐指气使的模样,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楚临川,你检查一下房间。施语嫣头也不回地命令道,纤细的手指把玩着腰间玉佩——那是客栈提供的道具,据说是仿制宋代宫廷御用款式。
楚临川面无表情地走进房间,快速而专业地检查每个角落。窗户、床底、衣柜,甚至连房梁都没放过。确认安全后,他站在门边简短汇报:安全。
施语嫣这才迈步入内,裙摆扫过门槛时带起一阵香风。她今年二十三岁,是施氏集团总裁的独女,从小锦衣玉食,养出了一身娇贵脾气。此刻她身着淡紫色对襟襦裙,乌黑的长发挽成古代少女的发髻,插着一支银簪,妆容精致得仿佛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人物。
你也去自己房间吧,我要换衣服了。施语嫣挥挥手,记住,从现在开始要叫我,不许露馅。
楚临川点点头,退出房间时轻轻带上门。他今年二十八岁,身高一米八五,体格健壮,寸头下的面容棱角分明,右眉上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疤痕。他穿着客栈提供的藏青色短打武服,腰间配着一把未开刃的道具剑,看起来确实像个古代护卫。
回到隔壁自己的房间,楚临川立刻锁上门,从靴筒里摸出一把真正的匕首别在后腰。作为特种部队退役的老兵,他从不完全依赖雇主提供的安保措施。施明远花大价钱雇他保护女儿,他就要对得起这份薪水。
窗外夕阳西沉,将木质窗棂的影子拉得很长。楚临川站在窗边,观察着客栈后院的布局——这是他每到新环境必做的功课。往昔楼建在城郊,三面环林,只有正门一条大路通向城区。从安保角度看,这种地形其实不太理想,但既然是沉浸式体验,想必客栈有自己的考虑。
正当他思索间,走廊上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多年的军旅生涯让楚临川的神经瞬间绷紧——那绝不是普通住客的脚步声,而是训练有素的快速移动。
他悄无声息地贴到门边,从门缝中看到三个黑衣人正快速接近施语嫣的房间。他们全身着黑,面蒙黑巾,手中短刀在夕阳下泛着冷光。
楚临川的瞳孔骤然收缩——那不是道具,是真正的武器!
语嫣,危险!他猛地拉开门冲了出去,同时大喊示警。
施语嫣刚换好一套淡绿色纱裙,听到喊声下意识地回头,正好看到房门被踹开,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扑来。她惊叫一声,本能地向后退去,绊到床榻边缘跌坐在床上。
楚临川在黑衣人触及施语嫣前赶到,一记侧踢将最前面的刺客踹飞。那人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却立刻灵活地翻身而起,动作之敏捷远超常人。
这不是演戏!楚临川低吼着,一把拉起施语嫣护在身后,躲到我后面!
施语嫣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可、可是客栈的剧情介绍里没写有刺杀桥段啊...
因为他们不是演员!楚临川挡开一记劈砍,手背被刀锋划出一道血痕。疼痛证实了他的判断——这些人是来真的。
三名刺客配合默契,两人缠住楚临川,第三人直取施语嫣。楚临川一个旋身,道具剑鞘重重击在那人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刺客闷哼一声,短刀当啷落地。
跑!去我房间!楚临川推了施语嫣一把,同时从后腰抽出真匕首,寒光一闪,割开了最近一名刺客的喉咙。
鲜血喷溅在古色古香的屏风上,施语嫣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她终于明白这不是什么沉浸式体验,而是真正的生死危机。
两人跌跌撞撞冲出房间,楚临川反手锁上门,但知道这阻挡不了多久。施语嫣的高跟鞋在走廊地毯上踉跄了几下,她干脆踢掉鞋子,赤脚奔跑。
你的房间!快!她声音发抖,却意外地保持着清醒。
楚临川迅速开门将她推进去,自己守在门口。走廊尽头又出现了两个黑衣人,这次他们手持弩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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趴下!楚临川扑倒施语嫣,一支弩箭擦着他的肩膀钉入墙壁,尾羽还在颤动。
施语嫣在楚临川身下瑟瑟发抖,她闻到了血腥味,不知是来自楚临川的伤口还是那些刺客。从小到大被保护得很好的她,第一次直面死亡的威胁,大脑一片空白。
听着,楚临川的声音低沉而急促,这不是偶然。你知道他们为什么追杀你吗?
施语嫣摇头,突然又停住:除非...是因为我父亲...
施董事长得罪了什么人?
太多了...施语嫣苦笑,上个月他刚破坏了林氏集团的并购案,价值几十亿...
楚临川咒骂一声,从床下拖出一个黑色背包,快速取出两把手枪和几个弹匣。他将其中一把塞给施语嫣:会用吗?
施语嫣点头:父亲让我学过基础射击。
好姑娘。楚临川难得地露出一丝赞许,我们得离开这里。后窗下去是马厩,从那里可以进林子。
门外传来撞击声,木门开始摇晃。楚临川检查了一下手枪,冷静得可怕:我数到三,你向窗户跑,别回头。
施语嫣抓住他的手臂:一起走!
楚临川看着她惊恐却坚定的眼睛,轻轻点头。就在这时,门被撞开,第一个黑衣人冲了进来。
枪声在古色古香的客栈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黑衣人胸前绽开血花,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缓缓倒下。
楚临川连续射击掩护,拉着施语嫣冲向窗户。
两人翻出窗外时,施语嫣的纱裙被钉子扯破了一大片,白皙的小腿也被木刺划出了几道血痕。但她顾不上这些,跟着楚临川跳到马厩的草垛上,然后向漆黑的树林狂奔而去。
夜色如墨,客栈的灯笼在身后摇晃,将追兵的身影拉得很长。施语嫣的心脏狂跳,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么害怕——或许是因为前面那个宽厚的背影给了她莫名的安全感。
楚临川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月光下,施语嫣的长发飞扬,破损的古装让她看起来像个落难的古代公主。他握紧了手中的枪,暗自决定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这位任性的大小姐——不仅是为了薪水,更因为这是他作为军人的誓言。
树林深处,两人的身影逐渐被黑暗吞没。而在他们身后,往昔楼客栈的沉浸式体验仍在继续,其他客人对二楼发生的血腥刺杀一无所知,依然沉浸在精心编织的古代幻梦中。
密林的黑暗像浓墨一样包裹着施语嫣。她赤着的脚已经被树枝和碎石划出了好几道口子,但肾上腺素让她暂时感觉不到疼痛。耳边只有自己急促的喘息声和楚临川稳健的脚步声——他就像黑暗中的指南针,引领着她穿过这片未知的恐怖。
再坚持一会儿,楚临川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低沉而平稳,前面有座猎人小屋。
施语嫣想说些什么,但一张嘴只发出一声哽咽。她从小到大从未如此狼狈过——华贵的古装衣裙被树枝扯得破烂不堪,精心打理的发髻散乱如稻草,脸上的妆容早被汗水和泪水糊成了一片。
又跑了约莫十分钟,一座简陋的木屋出现在林间空地上。楚临川没有立即进去,而是拉着施语嫣蹲在一丛灌木后,静静地观察了几分钟。
在这等着。他低声嘱咐,随后像影子一样无声地接近木屋,绕行一周检查后,才示意施语嫣过来。
木屋内积了厚厚一层灰,显然很久没人使用过了。楚临川关上门,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手电筒,用最低亮度照亮了狭小的空间。屋内只有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和一个简易的木板床,墙角堆着些生锈的捕兽工具。
暂时安全。楚临川把手枪放在桌上,开始检查施语嫣的伤势。
当他的手指碰到施语嫣脚上的伤口时,她忍不住了一声。
需要清理,楚临川皱眉,会有点疼。
他从背包里取出简易医疗包,动作熟练地为施语嫣处理伤口。酒精接触伤口的瞬间,施语嫣疼得抓紧了椅子边缘,指甲都陷进了木头里,但她硬是咬住嘴唇没叫出声。
哭出来会好受些。楚临川头也不抬地说。
施语嫣摇头,声音发抖:我...我不哭。那些人...他们是谁?为什么要杀我?
楚临川包扎好最后一处伤口,站起身走到窗边,透过木板缝隙观察外面:专业杀手,不是普通绑匪。你父亲最近有没有收到过威胁?
施语嫣抱住自己的双臂,突然感到一阵刺骨的寒冷:我不知道...父亲从不和我谈生意上的事。她停顿了一下,但我们上周换了新的安保系统,父亲说只是例行升级...
楚临川的眼神变得锐利:不是例行升级。他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小巧的装置和一卷细线,我需要布置一些预警装置,你待在这里别动。
施语嫣看着楚临川在屋外忙碌的身影,月光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轮廓。他先在周围布置了一圈几乎看不见的细线,连接到几个小巧的铃铛上;然后在通往木屋的小径上巧妙地摆放了几块看似随意实则精心计算过的石头;最后在几棵树上系了些奇怪的绳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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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当楚临川回到屋内时,施语嫣忍不住问道。
多米诺预警系统,楚临川擦去额头的汗水,有人靠近会触发一连串反应,给我们足够的预警时间。
施语嫣眨了眨眼:你经常做这种事吗?
在部队学的。楚临川简短地回答,又开始检查手枪弹匣。
施语嫣这才注意到楚临川右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你受伤了!她惊呼。
楚临川瞥了一眼:皮肉伤,不碍事。
不行,必须处理。施语嫣突然强硬起来,拿过医疗包,坐下。
楚临川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这位大小姐的坚持,但还是顺从地坐下了。施语嫣小心翼翼地卷起他被血浸湿的袖子,露出了一道约十厘米长的刀伤。
需要缝合。她倒吸一口冷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