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楚临川有些怀疑。
施语嫣没有回答,只是从医疗包里取出针线,动作出奇地稳。当针尖第一次穿透楚临川的皮肤时,他的肌肉绷紧了,但没发出一点声音。
我大学主修生物医学,施语嫣轻声解释,专注于手上的工作,还参加过无国界医生的培训项目。
楚临川惊讶地看着她低垂的睫毛,突然意识到自己对这位大小姐的了解可能太表面了。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柴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打破寂静。施语嫣的缝合技术确实专业,伤口被整齐地闭合起来。
好了。她最后贴上敷料,抬头正对上楚临川深邃的目光,心头突然一跳,赶紧移开视线,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保镖不会有这种技能。
楚临川站起身活动了下手臂:退役军人。你父亲花大价钱雇我,就是看中我的背景。
施语嫣刚想追问,远处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楚临川瞬间绷紧身体,示意她保持安静。
有人触发了第一道防线。他悄声说,熄灭了手电筒。
黑暗中,施语嫣感到楚临川温暖的手握住了她的,引导她躲到木屋最角落的一个旧衣柜后面。他的呼吸喷在她耳畔:无论发生什么,别出声,别出来。
施语嫣想抗议,但楚临川已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她蜷缩在狭小的空间里,听到外面陆续传来几声铃铛响,然后是石头滚落的声音——就像精心设计的骨牌一个个倒下。
突然,一声枪响划破夜空。
施语嫣捂住嘴才没叫出声。接着是更多的枪声、打斗声,还有她听不懂的几声外语喊叫。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她浑身发抖,心脏跳得像是要冲出胸腔。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归于寂静。
语嫣?楚临川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施语嫣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出衣柜,看到楚临川站在门口,身上又多了几处伤痕,但还站着。月光下,他的轮廓如同守护神一般坚实。
三个人,他简短地报告,都解决了。但我们得立刻转移,枪声会引来更多麻烦。
施语嫣点头,突然注意到地上有什么东西在反光。她弯腰捡起——是一个小小的金属徽章,上面刻着一个陌生的标志:一条蛇缠绕着匕首。
楚临川看到徽章时脸色骤变:黑蛇佣兵团...这下麻烦了。
什么意思?施语嫣感到一阵寒意。
国际雇佣兵组织,专门接高难度暗杀任务。楚临川迅速收拾背包,你父亲得罪的不是普通商人,是能请动黑蛇的人物。
两人匆忙离开木屋,向密林更深处进发。楚临川的步伐比之前更快,施语嫣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
我们...我们去哪?她气喘吁吁地问。
我有个安全屋在山区,楚临川简短回答,到那里再联系你父亲。
又走了约莫半小时,楚临川突然停下,示意施语嫣蹲下。远处隐约有手电筒的光束在树林间扫射。
分头行动,楚临川突然说,我引开他们,你沿着这条小溪一直向下走,大约两公里处有个废弃的矿洞,在里面等我。
施语嫣惊恐地抓住他的手臂:不行!我不能一个人——
你受过训练,记得吗?楚临川的声音出奇地柔和,你能做到的。这不是请求,施小姐,这是保护你的最佳方案。
施语嫣咬着嘴唇,最终点了点头。楚临川塞给她一把手枪和两个弹匣:保险已经打开,遇到危险别犹豫。
就在楚临川转身要离开时,施语嫣突然脱口而出:等等!她犹豫了一下,如果...如果这是你安排的英雄救美戏码,现在承认还来得及。
楚临川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施语嫣从未见过的怒火:你以为我会拿你的生命开玩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锋利,那些人是职业杀手,语嫣。我手臂上的伤、你脚上的伤,还有那个木屋里流出的血,都是真的!你父亲付我钱保护你,不是陪你玩过家家!
施语嫣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震住了。楚临川一向冷静自持,这样的情绪失控前所未见。
我...我只是...她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楚临川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两公里,矿洞。如果天亮前我没到...他停顿了一下,就用我给你的那部加密手机联系最后一个号码,说夜莺需要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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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施语嫣回应,楚临川已经消失在树林中。片刻后,远处传来一声枪响,然后是嘈杂的人声和奔跑声,逐渐远离她所在的位置。
施语嫣按照楚临川的指示,沿着小溪小心翼翼地前进。每一声远处的响动都让她心跳加速,手中的枪握得指节发白。她从未如此孤独和恐惧过,也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楚临川的安危对她来说已经变得重要。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施语嫣终于看到了那个废弃的矿洞入口,黑黝黝的像一张大口。她鼓起勇气走进去,找了个能看见入口又隐蔽的角落坐下,枪始终握在手中。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矿洞内的寒意渐渐渗透进她的骨髓。施语嫣抱紧双膝,眼睛死死盯着入口处的月光,每一秒都在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拜托,一定要安全回来...她无声地祈祷,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
就在第一缕晨光即将染红天际时,矿洞口出现了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施语嫣瞬间举起枪,又立刻放下——是楚临川,但他的状况看起来很不好,一只手捂着腹部,走路姿势明显不对。
楚临川!施语嫣冲过去扶住他,手掌立刻感受到了温热的液体——他又受伤了,而且这次更严重。
没事...只是...擦伤...楚临川的声音虚弱得可怕,脸色在晨光中惨白如纸。
施语嫣扶他坐下,迅速检查伤势。当她掀开楚临川的手时,倒吸一口冷气——这哪是什么擦伤,分明是枪伤,子弹还留在体内。
必须取出来,她声音发抖但坚决,你会失血过多...
楚临川虚弱地点头,从腰间取出一把匕首:用...这个...
接下来的半小时是施语嫣生命中最漫长的时刻。她用匕首尖端小心翼翼地扩大伤口,寻找那颗子弹。楚临川咬着一根木棍,汗水浸透了全身,但硬是一声不吭。
当子弹终于一声掉在地上时,施语嫣几乎虚脱。她迅速清理伤口并包扎,手法比之前更加熟练。
你...真的很厉害...楚临川虚弱地微笑,这是施语嫣第一次看到他笑,即使在痛苦中也让她心头一暖。
闭嘴,保存体力。施语嫣强忍泪水,脱下自己的外衣盖在他身上。
楚临川的呼吸渐渐平稳,陷入了疲惫的睡眠。施语嫣守在一旁,手枪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眼睛不断在入口和楚临川之间切换。
晨光完全照亮矿洞时,楚临川醒了过来。他的脸色仍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部分清明。
谢谢。他简短地说,但这两个字包含了太多。
施语嫣只是点点头,递给他一些水和压缩饼干:吃一点,我们需要继续走。
楚临川接过食物,突然问道:为什么怀疑那是我安排的戏码?
施语嫣愣了一下,低头玩弄着手中的包装纸:因为...太像电影了。英雄救美,然后女孩爱上救命恩人...她抬头直视楚临川的眼睛,而且...我父亲确实做过类似的事,安排让我认识他看好的年轻人。
楚临川的表情变得复杂:所以你之前...
施语嫣摇头,我从没对那些的男孩动心过。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轻,但这一次...不一样。
两人的目光在晨光中相遇,某种无需言语的理解在空气中流动。楚临川慢慢伸出手,轻轻覆在施语嫣的手上:我保证,这不是安排。
施语嫣感到一股暖流从相触的皮肤传遍全身。在这一刻,在废弃矿洞的晨光里,在生死危机的阴影下,她意识到自己可能已经无法回头地陷入了某种感情——不是因为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而是因为这个男人在生死关头展现的真实与脆弱。
我知道。她最终回答,翻转手掌,与他十指相扣。
山间的晨雾像一层薄纱笼罩着矿洞入口。施语嫣扶着楚临川慢慢走出阴暗的洞穴,每走一步都能感受到身旁男人压抑的疼痛。他的呼吸粗重而克制,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硬是一声不吭。
我们需要找个地方让你休息,施语嫣低声说,目光扫视着周围的山林,你的伤口会裂开的。
楚临川摇摇头,苍白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不安全...他们会有追踪犬...必须到安全屋。
施语嫣咬住下唇。这个固执的男人!她偷偷瞥了一眼楚临川的侧脸——坚毅的下巴线条上已经冒出了青黑的胡茬,眉骨上的旧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明显。这绝不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会有的样貌。
一个念头突然击中了她:如果楚临川不是父亲安排的那个门当户对的相亲对象,那他到底是谁?
看路。楚临川突然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施语嫣这才发现自己差点踩空,连忙收回目光。
两人沿着一条干涸的溪床艰难前行。楚临川的脚步越来越重,有两次差点跌倒,都被施语嫣及时扶住。太阳升到正午时,他们在一处隐蔽的岩缝中暂作休息。
施语嫣帮楚临川重新包扎腹部的伤口,纱布很快又被鲜血浸透。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腹部其他几处旧伤疤——弹痕、刀伤,甚至有一处看起来像是野兽的咬痕。这具身体简直就是一部暴力史教科书。
小主,
你在看什么?楚临川突然问,声音因疼痛而沙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