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重心声欣赏2

我叫梦梦。

这是我唯一能确定的事情。

意识从一片混沌的深海浮起,第一个感觉是寂静。死一样的寂静。我想开口呼唤,喉咙却像被水泥封住,只能发出微弱的气流声。

我真的是哑巴吗?

紧接着,记忆的断层让我恐慌。我是谁?我为什么会在这里?这个站在我床边,穿着昂贵丝绸睡衣,面容英俊、眼神却带着一丝审视的男人是谁?

他俯下身,嘴唇一张一合,声音温和地传入我能听见的耳朵里:“梦梦,你终于醒了。医生说你受了惊吓,暂时失忆,而且声带受损……别怕,我会照顾你。”

他的话语无懈可击,可为什么,我心底会泛起本能的寒意?

就在这时,另一个身影怯懦地出现在门口。那一瞬间,我的呼吸几乎停止。

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门口的那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T恤,眼神空洞,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漂亮躯壳。他看到我,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麻木地站在那里。

健全的男人——他让我叫他“丈夫”——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不耐:“阿默,不是让你在杂物间待着吗?出来吓到梦梦怎么办?”他转向我,解释道:“一个远房亲戚,脑子不太好,又聋又哑,寄养在我们这里的。”

又聋又哑……我看向那个被称为“阿默”的男人,他果然对声音毫无反应,只是呆滞地看着虚空。

然而,就在我目光与他空洞的眼神接触的刹那——

一股不属于我的、汹涌而破碎的记忆洪流,猛地撞进我的脑海!

画面一: 破旧的筒子楼,一个瘦弱的男孩在昏暗的灯光下画画,眼神明亮。那是……阿默?

画面二: 大学校园,我(?)穿着廉价的连衣裙,笑着奔跑,身后是那个健全的“丈夫”,他脸上带着我当时觉得是宠溺,现在看去却无比虚伪的笑。

画面三: 冰冷的器械,刺眼的手术灯,剧烈的疼痛和恐惧……有人在尖叫,是阿默的声音!他在喊:“为什么是我?!放过我!”

画面四: 黑暗,窒息……是水吗?一只手死死按着我的头……是那个健全丈夫的手!他在对我笑,眼神冰冷如毒蛇。【去死吧,梦梦,你的财产,归我和薇薇了。】

画面五: 阿默被捆绑在椅子上,那个健全的丈夫拿着奇怪的仪器,狞笑着靠近他的耳朵……【既然不听话,那就永远别听别说了!做我的替罪羊吧!】

……

这些画面支离破碎,夹杂着巨大的痛苦、背叛和绝望,几乎要将我的头颅撑裂!这是……阿默的记忆?还是我的记忆?或者……是我们的记忆交织在了一起?

我猛地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呜咽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