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八这天,学堂正式开课。她起了个大早,换上干净的衣裳,系好那条米白色的围巾,将那枚银锁藏在衣领下面,背上布包,走出了家门。冬日的清晨冷冽而清透,空气中带着残雪消融后的湿润气息,踩在地面上,能感觉到一丝微微的凉意从鞋底渗上来。
到了学堂,她走进办公室,将教案和课本一一摆好,然后坐在桌前,深吸了一口气,开始准备第一节课的内容。她翻开学生的名册,看着那些熟悉的名字,心中涌起一种久违的踏实感——假期结束了,生活又回到了正轨,教书、画画、陪伴母亲、见他,这些简单而确定的事情,构成了她生活的全部,也构成了她幸福的底色。
上午的课上得很顺利。孩子们经过了一个寒假,虽然有些散漫,但看到她站在讲台上,还是很快安静了下来,认真地听她讲课。她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些稚嫩而专注的面孔,心中涌起一种平静而满足的喜悦。
下课后,她回到办公室,刚坐下没多久,便听到有人敲门。她说了声,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沈逸之,而是学堂的管事先生——一位年过五旬的老者,姓赵,在学堂里管了不少年头了。
赵先生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封信,走到她桌前,将信放在桌上,开口说道:凌先生,这是刚送来的信,说是给你的。
她微微一怔,拿起那封信,看了一眼信封——信封上写着凌清墨亲启几个字,字迹清秀端正,是沈逸之的笔迹。她抬起头,看着赵先生,开口问道:赵先生,这信是谁送来的?
赵先生想了想,回答道:是一个小伙计送来的,说是镇上墨香阁的掌柜托他送的。说是沈先生前两天在店里留了一封信,让掌柜的今天转交给你。
她听了,心中更加疑惑——沈逸之为什么不直接来找她,反而要托墨香阁的掌柜转交一封信?她握着那封信,沉默了片刻,然后向赵先生道了谢,等赵先生离开后,她才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取出信纸,展开来看。
信纸上只有寥寥数行字,字迹清隽而沉稳,是沈逸之惯常的风格——
清墨吾爱:
近几日,我心中有一事,思虑再三,终觉当亲口与你说,方不负你我之情。然此事需当面言之,方显郑重。不知明日午后,你可有闲暇?若得空,请至城南荷塘边一叙。我会在那里等你,无论你来与不来。
逸之 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