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三分,锁,开一线。”
偏房之外,苏璇与小雨已是推门而入。两人显然都听见了。
“白鹿到天枢,野路三日,井脉两日。”苏璇剑眉微蹙,“掐着日子走,来得及。”
“来得及起灰。”小雨摇头,小脸绷紧,“来不及防它。”
“哥,它说了,灰落在守环上,是磨。”
“磨,是它记仇的落法。”
“它记白鹿那一剪,记了两年。”
“天枢这一笔,它记的,是三百六十个名字,拆了它的账。”
“这一回的灰,比白鹿那缕,咬得还要死。”
林风站起身来,走到院中,仰望满天星斗。
臂上半根线,安安静静地缠着,一明,一灭。
“老守。”他忽然道。
“在。”
“它如今,算咱们的什么。”
老守在骨头深处沉默了片刻,而后竟是轻笑了一声。
“算个……带路的。”
“它散在满天的半根,落一界,记一界的仇。”
“咱们跟着它记仇的地方走,一界一界起灰,一界一界收账。”
“它把记仇,记成了路标。”
林风闻言,也是失笑。
收灰收了一路,到头来,这满天最难收的一笔账,竟是它自个儿,替咱们标好了道。
“传信天枢。”他转身,声音沉定,“叫商陆守着守环,一步不离。”
“周玄开井,我们连夜走脉。”
“它磨它的名。”
“咱们拔它的灰。”
“七日。”
“又是七日。”
小雨仰着小脸,望着那半根线,忽然道:“哥,它如今有名字了。”
“这一回去天枢,咱们带着它。”
“叫它亲眼看看。”
“它记了两年的仇,记了一万年的账。”
“到了守环跟前,它自己,认不认得下这一笔。”
臂上半根线,微微一颤。
没有应声。
只是那一明一灭的光,在星光之下,亮得,比方才深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