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说……那一剪,它也记得疼。”
“它钻进豁口,为的是对账。”
林风眼眸微眯。
旋即,他缓步上前,左臂抱笔,笔尖朝着那道豁口,落下了一字。
讫。
那一剪的账。三百条命,一根听线,两清。
笔尖落罢,豁口中的灰终于松了口。它顺着笔杆淌下,落入掌心,凉的,轻的,与别处的灰再无二致。
锈剪重归供桌,剪口朝天,豁口犹在。
只是那豁口,从今往后,只是一道豁口了。
……
祠堂后头起了三百六十一个小坑,一坑一灰,定谱律一遍一遍落下去。堂内三百多盏长明灯,一盏一盏,应了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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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完最后一线灰,已是后半夜。
众人宿在祠堂偏房。夜半时分,林风盘膝而坐,忽觉臂上一动。
那半根缠在骨纹里的暗金之线,竟是缓缓亮了起来,一明,一灭,与满天星光遥遥呼应。
而后,一个声音,自那半根线中轻轻透出。
它有名字了。所以,它开口了。
“下一站。”
声音很轻,却清晰。
“天枢。”
林风心中微凛:“天枢的灰,落得如何?”
“最重。”那半根线顿了顿,一字一字地道,“六界之中,天枢的灰,落得最深。”
“因为守环。”
“三百六十个名字,绕根一周。拆过我的账,断过我的笔。”
“我散成灰,落进天枢,落的就是守环。”
“灰落在名字环上,会磨。”
“一夜,磨一分名。”
“守环的名字磨淡了,锁就松了。”
“锁松了,天枢那一格……”
它没有说下去。
不必说下去。
林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寒意凝聚。天枢的锁,是商陆以九代骨血为引、三百六十名族人一夜写成的死锁。若叫灰磨淡了名字,那根上三百六十笔,一笔一笔,皆会松动。
“商陆的骨,断了。”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守环认名不认人。名字一淡,谁也补不上。”
“几日?”他问。
“照白鹿的落法。”那半根线道,“七日。”
“七日之后,守环之名,淡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