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睁开眼睛,看着窗外的天空。
天已经亮了,太阳从东边升起来,金色的光芒洒在濠州的城墙上,把那些被炮弹砸出的缺口照得一清二楚。工匠们正在修补城墙,锤子敲在石头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
李玉站起来,走到窗前。
他看着那些工匠,看着那些士兵,看着那些在城墙上忙碌的身影。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朕,不会让你们白死的。”
***
三天后。
消息传来。
石敢当成功了。
他带着三千精兵,摸黑潜入宋军的粮草大营,一把火烧了宋军三个月的粮草。大火烧了一整夜,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隔着几十里都能看到。
宋军大营里乱成一锅粥。
曹彬气得摔了杯子,却无计可施。
没了粮草,宋军撑不了几天。
当天夜里,曹彬下令撤军。
宋军连夜拔营,往北撤退。士兵们拖着疲惫的身体,在黑暗中艰难前行,偶尔有人摔倒,就再也爬不起来。他们的身后,是濠州城墙上南唐士兵的欢呼声。
李玉站在城楼上,看着宋军撤退的背影,面无表情。
张伟站在旁边,脸上满是兴奋:“陛下,石将军成功了!宋军退了!”
李玉点了点头。
“传令下去,”他说,“让石敢当带着他的人,回城休整。”
“是!”
“还有,”李玉顿了顿,“让工匠们,继续赶制炮弹。”
张伟愣了一下:“陛下,宋军都退了,还赶制炮弹做什么?”
李玉看了他一眼。
“因为,”他说,“赵匡胤,还会再来。”
张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行了个礼,转身跑下城楼。
李玉一个人站在城楼上,望着北方。
晨风吹动他的衣摆,猎猎作响。远处,滁河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倒映着初升的太阳。宋军撤退的烟尘还在空中飘荡,像一条灰色的带子,渐渐消散在天际。
他伸手摸了摸城墙上被炮弹砸出的凹痕,指尖触到粗糙的石面,带着清晨的凉意。
“赵匡胤,”他低声说,“咱们的棋,才刚开始下。”
身后传来脚步声。张伟又跑了回来,手里拿着一封信:“陛下,金陵来的急报。”
李玉接过信,拆开。
信是萧望津写的,字迹工整,一笔一划都透着谨慎。信上说,朝中有人开始议论濠州战事,说陛下御驾亲征太过冒险,应该早日回京主持大局。还有些人,借着这个机会,在私下串联,似乎在谋划什么。
李玉看完,把信折好,塞进袖子里。
“陛下,金陵那边……”张伟小心翼翼地问。
“没事。”李玉说,“几只苍蝇,嗡嗡叫而已。”
“那您要回京吗?”
“不回。”李玉说,“朕在这里,他们才不敢乱动。朕要是回了金陵,反倒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张伟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李玉转身,走下城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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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他走进府衙,在案后坐下,拿起笔,开始写信。
信是写给萧望津的。
内容很简单:盯紧那些人,但不要打草惊蛇。等朕回来,再一并清算。
写完之后,他把信交给张伟:“派人送回金陵,亲手交给萧望津。”
“是。”
张伟接过信,转身要走。
“等等。”李玉又叫住他。
张伟回过头。
李玉沉默了一会儿,说:“告诉萧望津,朕相信他。”
张伟愣了一下,随即重重地点了点头:“末将一定把话带到。”
他转身走了出去。
府衙里,只剩下李玉一个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各种念头在转。
金陵那边,谁在串联?是李从晦的人,还是周砚舟的人?又或者,是那些被新政触动了利益的世家豪族?
李玉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谁在背后搞鬼,他都不会手软。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透了,入口苦涩,但他没在意。他把茶杯放下,目光落在舆图上。
濠州保住了。
可这只是开始。
赵匡胤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卷土重来,带着更多的兵,更多的武器,更狠的手段。
李玉知道,真正的硬仗,还没来。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濠州的街道上,百姓们已经开始恢复正常的生活。卖早点的摊子支起来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冒着白烟;几个孩子在巷子里追逐打闹,笑声清脆;老人们坐在门槛上,晒着太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李玉看着这一切,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感觉。
这些人,是他的子民。
他要保护的,是他们的生活。
他转过身,走回案后,拿起笔,在舆图上画了一条线。
那条线,从濠州一直延伸到汴梁。
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很久,然后放下笔,低声说了一句:
“赵匡胤,朕等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