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标在角落里坐下来,摘下棒球帽放在桌上,露出那张脸上有刀疤的面容。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小黑板,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话说:“一碗杨枝甘露。”
王瑷站起来,进了厨房。
十三妹在靠窗的位置上,本来在跟阿润聊天,余光扫到角落里那个人的时候,她的身体僵住了。
她认出了丧标——和联胜的人,旺角的话事人,靓坤的死对头。
她的后背瞬间出了一层冷汗,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钥匙扣,上面挂着一把小刀。
阿润注意到十三妹的异样,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脸色也变了。
她轻轻拉了拉十三妹的袖子,摇了摇头,意思是——不要动,不要惹事。
丧标似乎注意到了她们的反应,转过头来看了十三妹一眼。
他的目光在十三妹脸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像是什么都没看到。
王瑷端着杨枝甘露出来了,放在丧标面前。
丧标低头看了一眼那碗杨枝甘露——芒果泥打底,上面铺着西柚粒和西米,颜色鲜亮,像一幅画。
他拿起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
他吃得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吃完第一口,他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吃,一口接一口,直到碗底朝天。
他放下勺子,抬起头看着王瑷。
王瑷已经回到了柜台后面,正在翻杂志。
她的姿态很放松,像是完全不关心角落里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是谁,来干什么,吃完会不会走。
丧标看了她几秒,从口袋里掏出钱放在桌上——二十五块,不多不少。
他站起来,戴上棒球帽,往门口走去。
经过柜台的时候,他停下来,侧过头看着王瑷。
“糖水很好喝。”他说,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王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谢谢,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丧标站在柜台前,看着王瑷翻杂志的样子——她翻页的动作很慢,像是在认真看每一个字,每一张图,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是天生的红润,不涂口红也好看得不像话。
丧标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让十三妹的后背又出了一层冷汗,因为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善意,只有一个猎人在确认猎物位置时的满足。
“老板娘,”丧标说,“我以后会常来。”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头都没抬:“随便。”
丧标推门出去了。
风铃在他身后叮叮当当响了一阵,然后慢慢安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