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妹等丧标走远了,才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冲到柜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脸色煞白:“瑷姐!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王瑷抬起头,看着十三妹那张因为紧张而扭曲的脸,声音平淡:“不知道。”
“他是丧标!和联胜的丧标!坤哥的死对头!”十三妹的声音都在发抖,“他来干什么?他为什么来这里?他是不是要对你不利?”
王瑷看了十三妹两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杂志。
“他来喝糖水,”她说,“付了钱,走了。”
十三妹张着嘴,半天说不出话来。
阿润走过来,站在十三妹身边,握着她的手,感觉到十三妹的手在发抖,冰凉的。
“瑷姐,”阿润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你要小心。丧标这个人,不会无缘无故来喝糖水的。”
王瑷翻了一页杂志,目光在杂志的彩页上停了一瞬,然后抬起来看着阿润。
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东西,像是看穿了什么,又像是什么都不在乎。
“我知道,”她说。
阿润看着她的眼睛,忽然觉得,王瑷什么都知道。
她知道那些眼线是谁派来的,知道丧标为什么来,知道这间小小的糖水铺已经成了江湖上各方势力角逐的一个棋子。
她知道,但她不在乎。
阿润不知道这是勇敢还是愚蠢。
但她知道,如果是自己处在王瑷的位置上,她早就吓得关门跑路了。
……
丧标回到旺角之后,坐在茶餐厅里,面前摆着一碗没动过的云吞面。
他没有吃,他在想事情。
他想的是那个女人看他的眼神。
他走进糖水铺的时候,她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东西——没有害怕,没有好奇,没有厌恶,没有欢迎。
她的眼睛像面镜子,你在里面能看到自己的倒影,但看不到她的任何情绪。
丧标在江湖上混了二十年,见过无数人。
狠的,毒的,奸的,滑的,他都见过。
但像那个女人这样的,他没见过。
她像一潭死水,你扔一块石头进去,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这让他感到不安。
不是因为怕她,而是因为他看不透她。
在江湖上,看不透的人最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