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张只有四个人知道的纸条

“送慈庆宫,只给太子一个人看。在那之前,在场所有人——”

他转身面向十二个属官,声音忽然拔高。

“方才仵作验尸,结论是陈标死于意外坠物砸伤后脑。库房货架年久失修,铁秤砣从高处滑落。”

院子里死寂。

每个人都看见了那张纸条。

每个人都知道这不是意外。

但孙承宗的眼神像两把刀,逐一扫过去。

“听明白了吗?意外。”

官达第一个点头。

然后是田生金、韩爌、李邦华,一个接一个。

郑维梧最后点的头。

魏大中站在最远处,右手食指和中指上的墨迹在晨光里格外刺眼。

他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他只是看着那只铁秤砣上的墨印,眼神沉得像一口枯井。

那不是他的墨。

他用的是油烟墨,乌亮发光。

秤砣木柄上的印迹偏灰偏涩,是松烟墨。

两种墨,外行人看不出区别。

但魏大中干了一辈子归档的活,闭着眼睛摸都能分清。

有人用松烟墨伪造了他的手印,嫁祸于他。

魏大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孙承宗的目光正好扫过来,极轻极快地摇了一下头。

魏大中闭上了嘴。

——

慈庆宫偏殿。

骆思恭将纸条和秤砣一并送到朱常洛面前。

朱常洛先看秤砣木柄上的墨印,用指甲刮了一下。灰色粉末落在指尖上。

“松烟墨。”

骆思恭不懂。

“魏大中用油烟墨。”朱常洛把秤砣放下,“栽赃的人连墨都没搞对。”

然后他展开纸条。

十五万两。辽西密道。四月十四日夜。

朱常洛的表情没有变化。他将纸条翻过来,对着烛光看了看纸背。

空白。没有暗记。

“这张纸条不是从慈庆宫流出去的。”

朱常洛语气平淡,

“知道这件事的人只有四个——孤、你、王安、方从哲。方从哲不会蠢到用纸条杀人。你和王安也不会。”

骆思恭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

朱常洛将纸条凑到烛火边,但没烧,

“有人不知道具体内容,但知道太子在做什么,猜出了大致方向,伪造了这张纸条,塞进死人手里。”

他放下纸条,目光落向书架暗格的方向——

那里面锁着毕自严送来的真账本。

“凶手的目的不是杀陈标。陈标只是一把锤子,砸开詹事府让所有人看见那张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