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一张只有四个人知道的纸条

胡九验尸验到最后一步,掰开陈标的右手。

死人的手指僵硬如铁钩,握得死紧。胡九费了好大劲才掰开——掌心里攥着一团纸。

纸被捏得皱巴巴的,边缘撕裂,只剩半张。

胡九递给骆思恭。

骆思恭展开。

一行字。墨笔,字迹工整。

“【拨出十五万两,经辽西密道,四月十四日夜。】”

骆思恭的手僵了。

他认识这行字的意思。

十五万两,辽西密道,四月十四日夜——那是三天前他亲自安排的事。

太子的银子,走他的密道,送往辽东。

这张纸条怎么会出现在一个书吏手里?

更要命的是——在场十二个人全看见了。

胡九不识字,但骆思恭脸色的变化比字更好认。仵作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

院子里死寂一片。

“拨出十五万两”——所有人都会算账。詹事府院子里前天还码着六十四万两白银,万历下旨全部移交内帑。如果有十五万两在移交之前就被秘密运走了……

那就是私运国帑。

太子私运国帑。

这个罪名砸下来,别说詹事府,慈庆宫都保不住。

骆思恭把纸条攥在手心里,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都看见了?”

没人敢点头,也没人敢摇头。

骆思恭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钉在孙承宗脸上。

孙承宗很平静。

他站在廊下,双手背在身后,看着那张纸条,表情像在看一份翰林院的旧档——不惊不怒,不慌不忙。

“骆指挥使,”

孙承宗开口了,

“纸条上的字,你认得出是谁写的吗?”

骆思恭低头又看了一遍。工整,太工整了。

像抄书。没有任何人的笔迹特征。

“认不出。”

“那就对了。”

孙承宗走到骆思恭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小主,

“一个凶手杀了人,偷了凭证,却偏偏让死人手里攥着另一份更要命的东西——骆指挥使,你觉得这是凶手蠢,还是凶手太聪明?”

骆思恭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明白了。

杀人、偷凭证,是为了毁掉毕自严查浙党的证据链。这是第一层。

但让死人手里攥着太子私运军饷的纸条——这是第二层。

凶手的真正目标,远不止那两份凭证。凭证只是顺带,纸条才是核心目的。

有人想借这桩命案,把太子私运国帑的把柄炸到台面上来。

杀一个书吏是小事,搞死太子才是正事。

骆思恭攥紧纸条的手开始出汗。“这张纸条——”

“先收好。”

孙承宗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