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典前十日,木叶村忙得脚不沾地。
李封也忙。
但他的忙,和全村的忙,不在同一条道上。
——白天,他批政务、见族长、定大典仪程,忙得明明白白。
夜里,火影楼西侧一间不起眼的偏屋,灯火彻夜不熄。
屋里没有仪程,没有贺帖。
只有一张巨大的木叶村防图,和三十七份卷宗。
卷宗按日子排好,每一卷脊上贴着短签:
铁料的去向。银钱的脚印。佣兵的落脚。祠堂的布防。地窖的深浅。辻的手令。团藏见过的每一个人。
三个月,一笔一笔,全在纸上。
三代是第一个来看的。
老人在那张村防图前站了很久。图上,志村家三处院落、佣兵散布的三座镇子、还有火影楼四周每一条街巷,都用朱笔细细圈了出来。
圈完,三代只问了一句。
“他若在大典上,真把那篇罪己书念出来呢?”
“念。”李封答得干脆,“让他念。”
“念给谁听?”
“念给全木叶听。”李封指着图上火影楼前的广场,“罪己书要有人信,先得让人觉得他占理。他占理的样子摆得越足,”
“倒台的样子,就越没人同情。”
三代沉默半晌,忽然笑了,笑得有些苍老。
“老夫今天才知道,最狠的不是不给敌人开口。”
“是给他开口的台子,台子底下,埋好了他的坟。”
第二步,是把无关的人,摘出去。
大典有观礼,观礼就有人流。
李封亲笔写了三封信。
第一封给日向族长——大典当日的村南防务,请日向分家的白眼全数接管。白眼看得远,看得细,土墙后、屋脊上、人流里,什么都瞒不过那双眼。
第二封给油女家——广场四周所有蜂箱、虫舍,当日向北挪三里。虫是油女家的眼睛,李封要借,但先打招呼,借得明明白白。
第三封给宇智波。
信最短,只有两行。
“大典之日,警备队巡东市。”
“别的话,面谈。”
宇智波富岳来了。两人在偏屋的村防图前站了一炷香,谁也没提那张图上圈了什么。
临走,富岳只问了一句。
“大人要宇智波做什么?”
“什么都不做。”李封送他到门口,“巡街,比平日更认真的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