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宁这一觉睡了一天一夜。
醒来的时候,觉得浑身说不出来的舒坦。
他不想起来,就这么静静的在炕上躺着,耳朵边儿上是墨点儿的小呼噜声,这小家伙儿还在睡呢。
窗外有喜鹊在喳喳的叫,阳光透过窗户纸照在他身上,热乎乎的。
再远,他能听见车轮骨碌骨碌碾过的声音,是上门送水的水夫。
有吆喝着卖菜的、卖针线杂货的、打小鼓收破烂儿的……
近里,院子当间儿葛大妈低声跟兰草说话,絮絮叨叨的家长里短。
有客人上门来找柳二奶奶,想订一套陪嫁的绣活,正挑花样子呢,喜鹊登梅、富贵满堂、五子登科……
傅宁闭着眼睛,嘴角翘了起来,真好!
听着外间也有动静了,他轻手轻脚的起来,把枕头往旁边挪了挪,给墨点儿挡挡太阳。
一撩帘子,哑巴正在屋里擦桌子呢。
“姐,我饿了,有饭吗?”
哑巴看着他笑,比划着让他等等。
自打从山里回来,她心上去了块儿大石头,整个儿人都轻快了,走起路来都像是飘着的。
一会儿,一大盆炒窝头就端进来了。
窝头切成小块儿,葱花炝锅儿,哑巴特意在里头炒了两个鸡蛋,撒上一把葱花儿,金灿灿的冒着尖儿。
闻着那混着葱香、油香、鸡蛋香的味儿,傅宁忍不住的咽口水,拿过筷子就往嘴里扒拉。
“姐,你吃了吗?”
哑巴看着他摆摆手,比划着让他喝口水,别噎死在家里。
傅宁刚点了一下头,扒拉窝头的动作一顿,开始咣咣捶胸脯,噎住了!
哑巴笑着摇了摇头,倒了碗水给他。
这一盆炒窝头,傅宁几下子就胡撸完了,一抹嘴,“姐,我出门儿了,墨点儿就让它睡,您不用管他。”
跟院儿里的各家打了招呼,傅宁穿出胡同儿顺着大街往崇文门走。
路边的报童背着布褡子边走边吆喝,傅宁叫过来一个,在报纸堆里翻了翻,拿了一份儿《益世报》。
本来以为邵平杰还不得洋洋洒洒写上两大张,结果翻过来掉过去就在一个角儿上找到了不大个儿的豆腐块儿。
“北平破获连环杀人案,多名临产孕妇获救,主使畏罪自杀。”
嗯?
这不对啊,他们这一趟可没救什么孕妇啊?
不应该是捣毁邪教窝点,首恶伏法,昭昭日月终见青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