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指着昏黯的毓德宫:“这里头没住人,原本预备给皇上钟情的何淑女住,吓,一大锅滚汤打下来,浇得是皮开肉绽。死了,不到十五岁,听说是极有灵气极漂亮的……唉,这都是先头欺负你那皇四子闯下的祸。你也不记得了,不记得更好,那小子是灾星,旁人可摸不懂他心思,离着越远越好,沾着了厄运当头……这后宫之中啊,看不见的刀光血影,杀人的刀子都是不见影的,日后你就晓得了。咱当太监的最忌讳攀龙附凤,都得离着远远的,敬着远远的。”

一边唠叨着一边退出来。

小麟子很认真地听着,乌亮的眼睛一眨不眨,郑重得像与她的性命攸关。

爷儿倆静悄悄往前廷走,夜里的太和门场院前空空荡荡,从右翼门进去,只看到迎面体仁阁寂寥地矗在苍穹之下。夜空星辰闪烁,遥远又近,小麟子仰头看天,破院子的四方太小,她从没见过这样广阔的天空。伸出小手指了指,抿嘴低语:“星星。”

“是,星星。”星星普照着金銮殿,大奕王朝得天神庇佑,皇帝爷是个明君。

陆安海絮絮叨叨着,领着她在白色的台阶上迈了几步,她恭恭敬敬,仿佛被这紫禁城的皇权震慑。忽而一阵夜风袭来,她轻轻地打了个喷嚏。夜色将晚,陆安海就牵她回去了。

回去后却病上,白天夜里的咳,咳得小脸蛋红红的。长这么大除了偶尔头疼脑热,去魏钱宝那里拿点药炖了吃就好,没见咳过这样厉害。

眼瞅着咳了小十天还没好,吴全友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怪陆安海那天叫她抿了一点烧酒,热乎乎地带她出去吹风。

陆安海理亏,只好去找魏钱宝。

魏钱宝也是个没上进的,在御药房做了这么多年还是个直长。正在配药方,陆安海把他叫出来。

“看病,看谁的病?我手头正忙着。”魏钱宝斜着眼睛打量他,满脸不乐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