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5页

石遵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继而便上前一步拉住石闵,状似亲昵道:“无论怎么说,国都遭受敌扰都是屈辱,我等留守之众难辞其咎。我还忐忑主上会遣何人归援,恐于遭人折辱,得知竟是我家壮子棘奴率部,心里才算松了一口气。今秋多事,此际终究还是自家人更可倚仗几分。”

石闵幼来生长于主上府下,对于主上诸子自然也不陌生,只是他对石遵印象却并不怎么深刻,只觉得对方有些孤僻怯懦,也并不太为主上看重。

只是今次相见,却见对方沉静许多,明明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一些,眼下以长辈亲昵姿态相见却并不让人觉得突兀。他虽然内心里并不怎么在意这位皇子,但也没必要完全无顾对方善意流露,趁着石遵上前扶缰之际这才下马,抱拳见礼。

第1348章 虎狼际会

襄国城北这座单于台,本就是太子石邃为了抗衡主上禁令而建,因此格局构造颇为宏伟,远胜于建德宫中那一座旧台。当然因为石邃大权被夺,阁台修筑的很不顺利,且按照目下的状况来看,之后能够复建的可能也是微乎其微。

但就算如此,单单已经修筑好的这一部分,容纳入驻信都来的这五千援军也绰绰有余。石遵亲自将石闵等一众人引至此处,而这里早有襄国各家部曲们提前一步备好了餐食入宿事宜。这些贵胄耆老们俱都不乏心虚,这会儿为了免于被刁难,也都不敢吝啬。

石闵等人一路奔波,也确是辛苦,这会儿自然不会客气,后续将士次第抵临入宿,等到五千将士全都抵达入驻此中,天色已经大亮。

因为石遵言是襄国危机已经解除,而襄国留守兵力也在对晋军进行追剿,石闵便也不再急于用兵,索性命令将士们暂作休整。毕竟从信都一路日夜兼程奔波至此,也确是人马劳顿,于襄国小作休整本就是应有之义。

在这个过程中,石遵则一直在此作陪,态度多有殷勤。石闵对此虽然也有感觉,但也懒得费心思去深思,小作交代之后,自己便也卸甲解衣入宿。

一觉睡到日中,虽然仅仅只是两三个时辰的光景,但是对于经验丰富、久在戎旅的武将而言,已经足够回养体力、一扫疲惫。

当石闵行入临时的居舍,却看到石遵居然还留在这里,而且丝毫没有因于出身的倨傲,居然在亲自指挥役卒为战马备料。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石闵哪怕再怎么不以为然,这会儿自然也不能完全无视石遵如此示好。他行上前去,拱手示意道:“此等杂务,军中自有庶职担当,殿下实在不必亲自繁劳。”

“生在世道第一豪壮门户,我却素来少知军务,讲起来也真是惭愧。”

听到石闵的话,石遵便转过头来叹息说道:“往常父兄俱为英壮,我自可安养禁苑,无顾世事纷杂。但今次却是祸发庭门之内,眼见南贼种种骄横,我才知往年所享诸多寻常是多么难得,也更因往年的无有作为而愧疚。”

石遵这一番话,倒也确有几分发于肺腑。襄国这一场动乱时间虽然持续不长,但却给他整个人带来巨大的冲击,特别是在看到往年于他面前不可一世的兄长石邃丑态种种,但就算如此,石邃仍敢动辄拔刀恫吓乃至于真正对他显露杀意。

桩桩种种,让石遵深刻认识到生人在世,绝对不可没有权势,否则无论再怎样的虚荣尊崇,当真正祸难临头时,也只能任人鱼肉。